卞染冷笑一声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李芳,最后落在满地狼藉的星星上。
“李芳是吧?在这个家里,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保姆来教女主人做事了?”
“进书房不敲门,撞碎了东西不道歉,这就是你所谓的‘不为难’?去把星星捡起来,这是规矩!”
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,李芳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看向姚沁。
姚沁正捂着肚子,脸色苍白地站在一旁。
见李芳求助,她咬了咬下唇,怯生生地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细若游丝,“裴太太……算了吧。李芳也是担心我,刚才宝宝动得厉害,她一着急才……”
说着,姚沁眼眶一红,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卞染看着这副熟练的做派,只觉得可笑,“姚沁,这里是香榭里,在我名下,我的房子里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蹦跶,既然你不懂教人,那我就替你教!”
“李芳,赶紧去捡!”卞染厉声喝道。
这一声厉喝,彻底撕破了表面的和平。
一直沉默站在门口的裴执也,终于动了。
他迈开长腿,几步就跨到了姚沁身边,动作轻柔地将她护在身后,长眸里覆上一层薄怒,“卞染,够了!不就一盒星星吗?姚沁刚从医院出来,医生说过她不能受刺激,你身为女主人,气量就这么大?非要把人逼到这种地步?”
卞染不可置信的看向男人,眸中逐渐变淡。
别人不知道那罐星星的含义,他能不知道?竟然说得这么轻松……
还给她扣逼迫人的帽子,真是够了。
还没等她说话,男人又冷冷地追补道,“李芳是姚沁特意带来的,最懂她的习惯。如果你觉得李芳碍眼,那就是在针对沁儿,给姚沁道个歉,这事儿就算了!”
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姚沁躲在裴执也身后,勾着嘴角,透过男人的肩膀,挑衅地看了卞染一眼。
卞染站在原地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哪怕能够预想到是这种结果,可让这一切真正发生在自己面前时,还是会抑制不住的心痛。
“裴执也,让我给她道歉?好啊,你杀了我,让我的尸体来吧!”
卞染说完,咚咚咚往二楼跑。
裴执也下颌线绷了起来,咬了咬后槽牙,沉声对李芳道,“把姚沁送回房间休息,顺便把这些星星收拾了。”
楼梯上的卞染顿了一下,头也不会回地说了一句,“丢了吧,不过是打发时间玩意儿。”
男人顿时长眸一眯,心底那股熟悉的烦躁感又起来了,迈着长腿也上了楼。
剩下的俩人一怔,最后还是姚沁先回过神,瞪了李芳一眼,轻蔑道,“还不赶紧收拾了?办个事儿都办不好。”
说完自己扶着肚子回了房。
李芳脸上一阵青红交替后,只能乖乖干起了活。
房间里,卞染坐在床上,气得胸腔大起大伏。
裴执也迈步进来,坐在她旁边,伸手想要去捋她的碎发。
卞染反射性地跳起来,一把拍开男人的手,“你干啥?滚!”
白净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。
男人咬了咬后槽牙,一把抓住女人的手细腕将人拉怀里,紧紧箍住。
“放开我!”
妹的,刚刚还为了小情对她颐指气使,强迫她道歉呢,现在又来跟她亲亲我我了?
真够恶心的!
卞染有些反胃,双手在男人胸前胡乱抓打着。
裴执也一把抓住,低沉道,“你以为,老宅那边为啥不担心孩子是否能平安出生?”
“不知道,不关我的事!反正协议快到期了,到时候桥归桥路归路!”
裴执也一听,笑了,带着讥诮,“卞染,快30了还这么天真?”
明显话里有话。
但卞染不想深究了,厌烦道,“天真不天真的也马上跟你无关了!”
三番几次的插刀让男人彻底失去耐心,一把将人扔在柔软的床上,怒斥道,“卞染,你好自为之!”
然后摔门而去。
卞染看着紧闭的白色木门,睫毛颤了颤,眸中一片清明。
从楼上下来,正好李芳把星星都收拾好了,裴执也随意拿了一颗,坐到旋转椅上,拆了。
上面是一行清秀有力的绿色小楷,“3月5号,晴,也哥今天又喝醉了,心疼ing,祝他平安喜乐,开开心心!”
又捞了一颗,“8月3号,小雨,也哥两天没回家了,不知道他还好不好,祝他平安喜乐,开开心心!”
轻轻收了纸条,裴执也喉咙滚动了几下,眼眶有些涩。
原来,以前的她,那么喜欢以前的裴执也……
—
卞染一觉睡到中午,直到李芳来见她吃中饭。
一下楼,桌上全是甜腻的粤菜。
她一向重口,不是辣子鸡丁就是万州烤鱼的,甜腻的东西根本入不了口。
裴执也指了指自己左边的空位,“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第一顿饭,一起吃吧。”
姚沁坐他右边。
只一眼,卞染就给气笑了,裴执也可真不亏待自己啊,这齐人之福叫他享的。
她偏不干!
“吃不下,你们自己吃吧。”卞染甩了个脸子,转身准备上楼,反正今天她夜班。
裴执也怒了,压低声音斥道,“卞染,我不想再请你第二次!”
卞染翻了个白眼,只得回来坐下,端起碗添了一碗白米饭干吃。
裴执也的脸色冷得吓人,“卞染,我知道你看不上姚沁,也不屑于管,但这个孩子对我真的跟很重要!”
卞染愣住。
她真没想到裴执也还有这一面。
坚定、负责,有大局观。
如果他知道自己孩子的存在,会不会也这么在意?
卞染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。
不,卞染你清醒点,他只对自己白月光生的孩子好,你的,他连要都不会要。
这顿饭在男人的镇压下,总算和谐吃完。
姚沁说吃撑了,要出去消食。
裴执也应了,俩人在别墅周围的草坪上并肩走着,一高一矮,配极了。
卞染垂下眼帘,默默回了房。
漱了下口,卞染准备再眯会儿,电话却在这时响起来了,一遍又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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