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是在老宅,她不想跟他吵,默默捡起花,找来一个花瓶仔细插好,端进了洗手间。
裴执也靠在门边看着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,这女人,向来会做人,谁都不愿意得罪。
他转身去浴室洗澡,出来时,便看见卞染躺在沙发上,闭着眼睛似是在小憩。
他轻步走过去,拿起毛巾裹好的冰块,轻轻敷在她依旧有些红肿的脸颊上。
突如其来的冰凉让卞染浑身一激灵,瞬间睁开眼睛,猛地坐起身,“你干什么?”
看着她像只炸毛的小猫,满眼戒备的模样,裴执也脸色骤然沉了下来,把冰块塞进她手里,冷声道,“自己敷!”
卞染这才恍然,她自己都早已忘了白天被打的脸,可他却一直记着。
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复杂难辨的情绪,她连忙闭上眼,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想这些年他带来的伤害,拼命压制住这片刻的动容。
屋内重归安静,只剩下男人来回走动的脚步声,与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。
卞染的眼皮越来越沉重,不知不觉间,竟沉沉睡了过去。
忽然间,她感觉身体骤然悬空,猛地惊醒,睁眼便发现自己正被裴执也打横抱在怀里。
不等她开口发飙,裴执也语气平淡地开口,“去床上睡。”
身体接触到柔软舒适的床铺,自然是惬意的,卞染没再拒绝,却反手把他的枕头一推,“你去沙发睡。”
裴执也拉被子的手微微一顿,冷声拒绝,“我就睡床上。”
男人固执地钻进被窝,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纤薄的后背,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。
那里有个淡紫色的牙印。
他想起那晚洗手间里的炙热与缠绵,心头不由泛起几分情动,俯身轻轻用舌尖一点点描摹着那个伤口。
卞染像是被滚烫的针扎了一下,瞬间弹开,连滚带爬地往床边躲,若不是他眼疾手快拉了一把,险些就摔下床。
裴执也脸色难看起来,低吼道,“卞染,你就不能消停点儿?”
卞染索性坐起身,走向沙发,语气冰冷,“我们都要离婚了,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。”
“离什么婚?奶奶没跟你说明白吗?”
本来,卞染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争执。
她怕吵起来,最后只落得个给人看笑话的下场。
等离开了这座老宅,她定会用行动证明,离婚是她唯一的决心。
可裴执也偏偏戳破了这层窗户纸,她无法再回避,索性一次性将所有委屈与缘由尽数掰扯清楚。
“去母留子是吧,我不同意,我是不会养别人的娃儿。”
她的态度裴执也并不意外,但还是会不舒服。
看着她那半肿胀的脸,他淡淡道,“你差不多行了,这些日子作天作地,我没工夫陪你闹。”
卞染闭了闭眼睛,尽量压低声音,“我没闹,我要离婚是认真的。”
听她又提离婚,男人脸上生出几分寒意。
他一退再退,甚至让刚出生的孩子离开妈妈,她怎么这么不识好歹?
卞染还想说什么,就给他用嘴堵回去。
浓重的男人气息灌到嘴里,卞染一阵反胃,她推开裴执也,冲到洗手间里呕吐起来。
裴执也愣在那里,脸色铁青。
这女人,现在已经到了亲她一下都要吐的程度吗?
他走进去,发现她抱着马桶,小脸儿惨白,吐的也只是苦胆汁。
“你怎么了?”
卞染费力地摆摆手,“没事,胃炎又犯了。”
他倒了一杯水给她漱口,把她抱到床上后就要出去。
卞染一把抓住他,“你干什么?”
“家里有老中医,我让他给你把把脉。”
卞染一听脸更白了,“不用,我就是肠胃炎,吃点药就好了。”
“你的药在哪里?”
卞染哪里有药,只好敷衍他,“忘记带了……”
“那我去给你找。”
他快步离开,这次没给卞染说不的机会。
卞染疲惫地躺在床上,手摸着肚子。
刚才她问的那个问题,老太太给了否定答案。
她说裴家没有孩子流落在外头,血脉不能丢。
所以,她肚子里的孩子必须藏住了。
思忖间,裴执也已经回来了,还带来个50多岁的中年男人。
“卞染,这是李中医,你快起来,让他给你把把脉。”
卞染看着外面的中医,吓得手脚冰凉。
据说这位李中医医术很好,要是看出她怀孕了不就全完了吗?
卞染拒绝,“我累了,不想把脉,你让人去休息吧。”
裴执也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,他觉得卞染不识好歹。
找了件衣服给她披好,“你累就躺着,我抱你去。”
卞染挣扎,“不要,我,我自己去。”
眼看着逃不过了,她只能希望这位李中医看不出来。
慢吞吞地穿好衣服和鞋子,裴执也倒是不着急,只用一双黢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。
卞染浑身都起鸡皮疙瘩。
算了。
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,去就去吧。
她刚出去,那位李中医就站起来。
他歉疚地看着裴执也,“大少,刚才夫人那边打来电话,说她忽然心悸,我得先过去看看。”
林婉心脏有点问题,发病的时候会要命。
李中医说完放下药就走了。
裴执也还有些不满,卞染却擦了一把冷汗。
竟然给她逃过去了,看来这次还得感谢老妖婆了。
“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卞染忙摇头,“中医走了你就去医院,给你妈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想,我这是小毛病,吃药就好了。”
裴执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,就让她去吃药。
卞染把药扔进了马桶,然后喝了水上床。
裴执也也跟着上去,躺在她身边。
他一句话再没说,可存在感很强,一时间卞染无法入睡。
思考良久,她说:“裴执也,我答应你继续做假夫妻,先给你的情人养娃,但协议一到期,你必须跟我去领离婚证,不能出尔反尔。”
裴执也心里发笑,这女人给自己找补的理由真够拙劣的,把自己说的那么委屈,不就是想从他这里多得到一份关注吗?
他冷冷哼了一声,“那要是我出尔反尔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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