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娴月从商场出来,并没有直接回家,在停车场等了一会儿,暗中看着孟家的车子。
没多久,白泠顶着一张不妙的脸走过来,眉头紧锁,神情复杂难看。
比起气急败坏,看起来更像魂不守舍。
奚娴月觉得稀奇,区区六百万就难到她了?被刺激成这样。
想当初,在她和孟聿婚前,白泠这个第三者已经人人喊打,还能不动声色地摆棋设计,知道自己在浮州给孟聿当情妇,会被千夫所指,没有出头的日子。
所以她自己先跑到国外,再小施巧计,把孟聿勾出国去。
只要孟聿在她身边,她就什么都有了。
三年呐。
孟聿只怕连命都给她,财产什么的,还能少了她的?
奚娴月没想通。
不止奚娴月想不通,白泠也想不通,好好的,卡里八千万凭空被转走了,为什么?
难道……
她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—
没过几天,奇缘娱乐公司被查封了。
奚娴月看见新闻上通报,吴应平以及奇缘娱乐几大股东,因涉嫌多项犯罪被捕,据吴应平等人交代,还有几位政府官员涉案。
能这么快定案,官方解说是局里早就在暗查,只不过这次一网打尽了。
里头参杂很多复杂又弯弯绕绕的事情,奚娴月虽然是当事人之一,却没有了解案情细节的权利。
被抓的那么多人中,除了被打得半死的吴应平,只一个人和她有牵扯。
陈敬光被抓之后,什么都不肯说,不肯认,非要求见奚娴月一面。
奚娴月抽空去了一趟看守所。
隔着玻璃窗坐下,奚娴月看了眼陈敬光,他本来就显老,才过几天,鬓边就冒出白头发,像老了十岁。
“奚总,对不起。”陈敬光浑浊的双目含泪,哽咽道歉,“我对不起你,我该死……”
奚娴月不说话,冷漠地看着他痛哭流涕。
“奚总,你饶了我这一次吧!我也是逼不得已,吴应平威胁我……如果我不听他的话,他就对付我……”
奚娴月眸光清冷:“所以你就出卖我给他抵债?我欠你了?还是说,我好欺负?”
陈敬光抬手,狠狠抽自己的脸:“我千不该万不该,动这个念头!我就是个畜生!”
看着他疯狂打自己,奚娴月眼皮一眨不眨。
“干什么呢!”一个警察进来,指着陈敬光制止。
陈敬光不打了,捂着脸忏悔:“我还有个九岁的女儿,她才九岁啊……你可怜可怜她,原谅我这一次糊涂。”
奚娴月早知道,他是想和自己求情,让自己给他出具谅解书。
可不巧了,她来这一趟,就是来落井下石的。
奚娴月讽刺一笑:“我是挺可怜你女儿的,有你这个父亲,是她的耻辱,她以后走到哪都抬不起头,她这辈子都会恨死你。”
陈敬光的事情,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。
看着老实巴交,实则和吴应平是一丘之貉,要不然能被吴应平抓住把柄威胁?
陈敬光急了:“奚总!你饶了我,以后我免费给你供货五年,不,十年!你,你原谅我这一次,我求你了!”
奚娴月嗤笑一声,冷眼看他。
“陈先生,你不会以为你的公司还能活下去吧?”
不把荣创搞破产,枉费她这些年拼死拼。
陈敬光怔怔看她。
奚娴月声音轻飘飘,一字一句往他耳朵里钻:“别急,等你蹲几年出来,我也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语调温和,话却吓人。
她长得极为漂亮,让人不敢直视的绝色,一双惑人心神的桃花眼好似钩子,可漆黑的瞳孔里,分明带着尖锐的刺。
合作两年,她做事一直内敛圆滑,给人感觉很好说话。
这一刻,陈敬光才恍然发觉,她奚娴月,可不是个温良的善茬。
奚娴月唇角勾笑,十分有礼貌道:“陈先生,再见。”
她起身,独留陈敬光呆愣在原地。
从看守所出来,奚娴月却在门口,看见一辆颇为眼熟的库里南。
是霍缺的座驾。
没想到在这也能偶遇,她坐进银白的帕加尼,没有启动车子。
等了一会儿,霍缺果然从门口出来,他不是一个人,身边跟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,正和他说话。
一个领导面色和煦,说道:“哪里用二公子这个大忙人跑这一趟,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,这案子上头很重视,一定不会轻拿轻放。”
霍缺:“赵局别多想,我就是单纯来看看,没别的意思。”
至于是不是来施压,被施压的一方才有感触,他霍二公子只要站在这里,就有人汗流浃背。
几人呵呵地笑,应着是。
局里没人知道为什么霍家二公子要来盯这个案子,但知道他和陆局熟,况且他家那背景压下来,谁也抗不住。
霍缺侧眸,看见银白跑车旁黑裤白衣的女人,不用过多装饰,简简单单就足以展示她全方位无死角的美。
他来时就看见了那辆耀眼的银白跑车,特意让司机把车停她旁边,她出来看见,果然等着。
和几人说完话,霍缺闲庭信步,不紧不慢地向奚娴走过来。
“奚小姐。”
奚娴月面带微笑,应道:“霍总。”
霍缺:“这么巧,怎么来这个地方?”
霍缺是知情人,奚娴月没藏着掖着,坦然道:“见了个人,给我下药那个姓陈的。”
霍缺眉一挑,又像调侃又像讥诮:“要不说奚小姐宽宏大量呢,这种人还赏脸见一面。”
姓陈的是被抓的快,要不然下场就跟吴应平一样,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。
奚娴月笑笑,平心静气道:“就是想听听他还有什么可狡辩的。”
“然后?”霍缺狭长的眼眸睇向她,语调随意,“那家伙痛哭流涕,悔恨交加,所以让你心软了吗?”
奚娴月心想霍缺为什么有这种误解,总说她多宽宏大量,她又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,连这种伤害都能原谅。
“那倒没有,不过说得比春晚小品好多了,让人听了想笑。”奚娴月看向他,疑问,“霍总呢,怎么来这了?”
霍缺停顿了有两秒钟,“巧了,我也来看人的。”
这桩案子本和他无关,但他背地里给专案组施压,这事不好让奚娴月知道,从自己嘴里说出来,显得他无事献殷勤,居心叵测。
她难免会多想。
正说话间,从一辆车上下来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,提着手提包往看守所大门走去。
其中两人路过看见霍缺,一副熟悉的样子,笑着上前打招呼:“霍总,您怎么在这里?”
霍缺不冷不热:“二位是?”
在浮州,认识他的人多的去了,个个认得他的都会来打招呼,但他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。
两人自报家门,抓住一切机会套近乎道:“我们是钟信律所的,前两天还和明律吃饭呢,明律和我们老大这几天在经常一起……”
都知道明樾和霍缺是朋友,能蹭蹭明律的名气,在霍缺面前刷个脸也是好的。
“你们来这子做什么?”霍缺打断他的话,隐着不耐烦问。
其中一个人“嗐”了一声:“不知道霍总听没听说奇缘娱乐的案子,这不是快开庭了,我们来给那几个人做辩护律师会面的。”
霍缺:“这可不是个轻松的活。”
“没办法,上头派的任务,这种板上钉钉的刑事案件辩护,大家都不想做,要是加钱我都不来。”
霍缺只给两人一个忠告:“省省力气,昧良心的钱还是不赚的好。”
因为他要把那群人往死里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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