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别的事了吧?没有的话就散了,各自回去准备。”
“三天之内把方案给李悠然。”
众人应声退下。
李悠然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太子殿下,总觉得今天这个会开得有点奇怪。
太子殿下对吃喝装饰这些看得见的花钱项目毫不在意,偏偏对一张奖券的材质较了半天劲。
这个轻重取舍,怎么看都有点不寻常。
不过他也想不出哪里不对,摇了摇头,跟着其他人一起出去了。
等脚步声都消失了之后,李玄确认了一下四周没人,然后一头栽进床上,脸埋在枕头里。
闷笑。
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他可真是个天才。
这个奖券的主意简直绝了。
首先,奖券本身的制作成本就不低。
蜀锦、金丝、珍贵材料,哪样都是烧钱的。
做个几百张出来,光成本就得砸进去一大笔。
而这些奖券做出来之后是干什么的?
免费发。
一分钱不收,直接送到每个来参加庆典的人手里。
这就是纯亏损。
做出来花了钱,送出去一分钱收不回来。
完美。
但这还不是最妙的。
最妙的是奖品。
既然是抽奖,那就得有奖品吧?
奖品设置得越丰厚,花的钱就越多。
而李玄心里盘算好了。
这个抽奖,他打算让每一个人都中。
没有空奖。
全员有奖。
名义上叫抽奖,实际上就是变相发东西。
一人送一匹蜀锦出去,几百号人就是几百匹。
光蜀锦这一项,就得花掉一大笔银子。
再加上其他奖品,什么玉佩、铜镜、香囊、好茶叶、好酒……
随便搞搞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
而且这些东西送出去之后,跟上次修西苑不一样。
修西苑是修了一个持续性的场所,人来了会消费,消费会产生税收。
可奖品呢?
奖品送到百姓手里,百姓拿回家自己用了。
自己用的东西不产生交易,不产生交易就没有税收,没有税收就不会回流国库。
这才叫真正的纯亏损。
泼出去的水,收不回来的钱。
李玄越想越美,翻了个身,仰面朝天躺着,盯着帐顶傻乐。
不过乐完了之后,他又认真地想了一下这次庆典的整体情况。
上次西苑的教训太深刻了。
他之所以亏损失败,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太贪心。
又想免费开放搞磨损,又想细水长流搞维修费。
结果免费开放这一步直接引来了人流,人流带动了经济,经济产生了税收,把他的亏损全填回去了。
这次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不贪心。
坚决不贪心。
庆典的其他方面,吃喝也好,装饰也好,舞台也好,他一概不插手。
那些东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,别人爱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。
反正那些都是小钱,赚不赚的无所谓。
他只管好自己的奖券项目就行。
奖券的制作成本。
纯支出,不可能有回报。
奖品的采购成本。
纯支出,不可能有回报。
这两项加起来,就是他这次庆典的核心亏损点。
其他的,他不管了。
不管就不会出错。
不出错就不会像上次那样,好好的败家项目被自己作成了赚钱项目。
想到这里,李玄深深地吐了一口气,目光坚定。
这一次。
只做一件事。
只亏一个项目。
不贪心。
不作死。
稳稳当当地,把这笔钱花出去。
一定要洗刷之前那一次项目带给他的耻辱。
将军府。
沈毅回来得比平时早。
平时他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,今天太阳还没落山呢,人就进了院子。
沈知意正在窗边看书,听见外头的脚步声,抬头瞄了一眼。
她爹走路的样子跟平时也不太一样。
今天的步子明显轻快了不少,甚至隐约还带着点笑意。
沈知意心里就有数了。
朝堂上肯定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。
果然,沈毅进了屋,往椅子上一坐,也不等女儿问,自己就开始说了。
从户部报账说起,一项一项,说得很细。
沈知意听到一半的时候,手里翻书的动作就停了。
听到最后那个净赚八万两的时候,她的眉毛明显挑了一下。
“八万两?”
“对,八万两。”
沈毅点了点头,脸上那点笑意更明显了。
“花了五万两修了个园子,免费开放给百姓逛,一分钱门票没收,结果国库净赚八万两。”
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之前的判断是什么来着?
太子修西苑就是贪图享乐。
后来太子免费开放,她又改口说这是花小钱买名声。
再后来太子自己不去园子,她说这是演得像一点。
可现在呢?
演技再好,也演不出八万两的税收吧?
这可是户部白纸黑字报出来的数字,不是太子自己吹的。
“没想到吧?”
沈毅看着女儿的表情,乐了。
“你之前不是说太子就是个草包?不是说他只会花钱不会办事?”
沈知意没接话,低下头继续翻书。
但翻了两页之后她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“爹,我只是说他之前看起来像草包。”
“哦?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”
沈知意顿了一下。
“看起来没那么像了。”
沈毅笑着摇了摇头,也没有继续追问。
女儿的性子他了解,嘴硬心软,让她当面承认自己看走了眼,比让她上战场还难。
不过该说的他还是得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沈毅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
“陛下今天把万寿庆典的筹办交给太子了。”
沈知意这次是真的抬起头来了。
“万寿庆典?”
“对。”
沈毅放下茶盏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。
“到时候你也去,见见世面,顺便……也该见见太子了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巧。
但沈知意听出了里面的意思。
她跟太子的婚约是皇帝亲自定的,两家都没有异议。
可问题是,婚约定下来这么久了,她和李玄连一面都没见过。
她对太子的所有印象,全部来自外面的传闻和青禾打听回来的消息。
之前那些传闻清一色都是”草包”“荒唐”“不堪大任”。
可最近这段时间,风向好像慢慢变了。
修西苑、改规矩、陪民夫吃饭、免费开放、国库净赚八万两。
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有些不可思议,合在一起就更离谱了。
她现在对李玄的感觉,说不上好,也说不上坏。
就是好奇。
一种很纯粹的好奇。
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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