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比最后一天。
宗门演武场。
“参赛牌都被宓言和沈逢星这对姐弟赢走了,看来今年的魁首就是他们两人中的其中一个了。”
“还好我昨天躲了一天,没来参加比赛,保住了几块圆牌......”
“你们说十二块圆牌有没有机会进前十啊?毕竟今年情况稍微有那么点不同。”
“但目前圆牌数量最多的不是沈逢星,也不是宓言啊!”
“他们两人的圆牌数量最多只能排个第三第四的样子,想要超过第二第三的圆牌数量,只能把对方手里的圆牌赢走才行......”
“沈逢星会挑战宓言吗?”
最后一天的宗门大比,看热闹的弟子明显增多。
众人议论着,沈逢星和宓言的身影出现了。
两人直接朝着最中央的擂台走去。
宓言看着云淡风轻的样子,没有把今天这场比试放在心上。
沈逢星一脸沉静,和以往浮躁暴戾的模样截然不同。
见两人真要对上了,场下骚动起来。
“沈逢星一直不满宓言管他管得太宽,果然不出我所料,他会在宗门大比上挑战宓言,证明自己。”
“这下有好戏看了。”
“尚师姐来现场了吗?一个是她的师妹,一个是她的弟弟,也不知道她会支持哪边。”
“这还用想吗?肯定是支持沈逢星啊,宓言和她什么关系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尚盈盈和青棠峰的人也来到了现场。
骆湘心里的想法很简单,宓言是青棠峰的人,她当然是希望自己师妹获胜。
赵九晟不外如是,周渡尘眸光微闪,心里的想法却和两人不同。
沈逢星太想赢宓言了,在宗门大比之前,他一定做足了准备。
作为苍梧真君的亲徒孙,他必然从苍梧真君那里得了不少好处,这是他独有的优势,一般的宗门弟子都比不上的。
周渡尘心里酸溜溜的,有些羡艳忌恨。
比赛开始前,宓言和沈逢星分别清点了一下各自所拥有的参赛圆牌的数量。
宓言一共有九十六块参赛圆牌,沈逢星的参赛圆牌数量要多一点,有一百零二块。
她将所有的参赛圆牌放进桌上竹篮中,淡淡说道:“全部下注。”
沈逢星拿出六块参赛圆牌收起,将剩下的一堆圆牌往前一推。
公孙长老看了两人一眼,确认道:“你们确定要押九十六块参赛圆牌了吗?”
“今天已经是宗门大比的最后一天了,下注这么大,一旦输了,是绝不会有再翻盘的机会的,名次几乎就已经定下......”
“确定。”沈逢星毫不犹豫地说道。
“公孙长老,请盖章吧。”
沈逢星催促。
公孙长老叹了口气,提笔在纸上写下押注的圆牌数量后,拿起旁边的印章,沾了印泥后往纸上一盖。
“押注已完成,双方没有争议,比试开始!”
公孙长老屈指一弹,一道灵光撞向悬挂的铜锣。
铛!
清脆的锣声传开。
沈逢星看着宓言,缓缓说道:“我不会像谢师兄那样,放着自己的本命灵剑不用,而只拿一把玄铁剑和你比试。”
“宓言,法器、灵力、剑术都是自身实力的一部分,你没了令羽剑,实力下降那是你的问题,我不会手下留情的。”
“别把我当宗门里的那些废物,如果你想用玄铁剑和我过招的话,我会让你后悔自己的决定。”
“宓言。”
“我不信你除了一把令羽剑就没有别的灵剑了,出剑吧!”
沈逢星的灵剑名为“炎虬”,是一把火属性的灵剑。
又被称作“赤龙之牙”,长三尺三,剑身为深邃的暗赤色,如同凝固的熔岩。
剑脊微微隆起,如龙脊蜿蜒,中央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金红色血线,注入灵力后会随之发亮。
这把炎虬剑是沈翎仙子诛杀一条赤炎小龙后,请炼器大师以神火将其魂魄封入一块天外陨铁之中铸成的,剑中天生就有剑灵,与一般灵剑不同,非常霸道。
宓言领略过炎虬剑的霸道厉害之处,自然不会再以玄铁剑应战。
毕竟沈逢星这小白眼狼可不会手下留情,他在擂台上招招下狠手、下死手才是真的。
宓言手一扬,祭出崔行章给她的飞剑。
公孙长老耷拉着的眼皮子猛地一抬,震惊得坐好了身子。
这这这......这是玉衡真君的太青剑?!
沈逢星看见宓言的这把灵剑,不禁皱了皱眉。
他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把飞剑?
好明显的清灵之气。
他手里的炎虬剑竟然开始颤动了,似乎是激动?
之前炎虬剑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。
她这是什么剑?
围观的灵宗弟子也是一头雾水。
“宓言师姐的剑......好、好漂亮......”
“这是宗门藏剑阁里面的剑吗?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?”
横于身前的太青剑不似炎虬剑那般霸道张扬,它的锋芒是内敛的,却比任何利器都更令人心折。
宓言握住太青剑,剑锋所指,空气微微扭曲,却无半分灼热,反而带起涟漪般的青光。
她一剑刺出,不疾不徐,剑意所至,仿佛将一方天地都笼入了青色的琉璃之中。
“炎虬!”
沈逢星轻喝一声,灵力灌入剑身,炎虬剑剑身上赤光暴涨。
整个演武台的气温骤然攀升,一条赤红色的龙影自剑身腾起,缠绕在剑刃上,鳞爪分明,怒目圆睁。
沈逢星一剑横扫,半月形的赤色剑气裹挟着灼热气浪,朝宓言呼啸而去。
剑气所过之处,带着锐气。
台下弟子纷纷往后退了几大步,惊呼道:“沈逢星这一剑比之前强了不少啊!”
“他的灵力修为是不是增长了许多啊,怎么瞧着比宗门大比第一日要浑厚些......”
“可能是之前的比试,他也没有用全力吧。”
大家窃窃议论着。
宓言的眼里也闪过一丝惊讶。
沈逢星这剑,不对。
他的修为怎么增长得这么快?
宓言心中一凛,认真起来,手握太青剑在身前画了一个极小的圆弧。
铛铛铛,铛铛铛,铛——
沈逢星七剑连斩,剑气尽数落到青色圆弧上,每一次撞击,赤焰与青光相撞,炸开大团的白雾。
看着圆弧几乎没有变化,沈逢星喃喃道:“怎么可能......”
他眼里闪过一丝不甘,猛地抽身后退,左手并指如剑,在炎虬剑剑身上重重一抹。
沈逢星盯着宓言,声音绷得发紧,每一个字都裹着不甘与怨意:“宓言,今日我定要赢你。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已动。
赤红色剑气如虬龙出渊,直劈而来,招招狠厉。
宓言手中太青剑轻颤,青辉漫开。
青白色的剑幕层层叠叠,将狂暴的炎虬剑气尽数卸开。
演武台上荡开漫天的灵气涟漪,赤色与清辉交织,映得众人目眩神迷。
“我怎么觉得,这场比试比宓言和谢辛昭的那一场还要更好看一点啊......”
“只不过情况换了过来,宓言师姐和谢辛昭那一场,是宓言师姐招招凌厉刁钻,谢辛昭圆融沉稳。现在是沈逢星出剑霸道,一剑比一剑更快,宓言师姐的剑反而柔和了,剑意圆融如水,是打算以柔克刚吗?”
一剑又一剑!
一招接一招!
为什么?为什么宓言总是能挡下他的剑招?
她好像总是能看穿他的想法,看清他下一剑要刺向哪里。
可他看不明白。
他看不明白宓言要如何出剑。
明明是他主动把剑出得更快的,但是渐渐地,他发现自己出剑的速度由不得他做决定了。
宓言逼得他的剑越来越快,他不能慢,也慢不下来,因为他的剑只要稍微慢一点就会被她刺中。
他只能一直被宓言牵着鼻子走。
她想让自己打哪,他的剑就只能往哪出。
谢辛昭看着擂台上的比试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尚盈盈忧心地问道:“辛昭,是逢星落入下风了吗?”
“嗯。”谢辛昭点了点头,直接下了定论,“这场比试逢星已经输了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尚盈盈不理解,“我看逢星的剑很快,主动权也一直在他手上啊。”
谢辛昭耐心解释道:“逢星的剑之所以快,是宓言逼他快的,是被动的快。”
“他已经无法停下来了,只能一直快下去,越打越急,你看他的剑势其实是越发的躁进的。”
尚盈盈根本看不懂什么剑势不剑势的,她装作听懂了,点点头,问道:“辛昭,逢星真的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了吗?”
谢辛昭沉吟道:“即便是我和逢星易位而处,在这种情势下,我也想不到任何破解对方剑式的办法。”
尚盈盈轻声道:“辛昭,你对五师妹的评价这么高的吗?”
谢辛昭落落大方地说道:“这样惊艳的剑法,我想没人会不为之赞叹的,尤其是对于剑修来说。”
原本他觉得这趟灵宗之行会很无趣,但现在他觉得是不虚此行了。
尚盈盈垂下眸子,掩去眼眸中的一丝阴翳。
她看向演武台。
沈逢星,你真的不能赢吗?
这个问题,沈逢星也在心里问自己。
他真的不能赢宓言一次吗?
凭什么?
他明明比宓言更先修炼,他明明也很刻苦啊!
察觉到沈逢星的破绽,宓言先前温润的守势尽数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山岳压顶般的厚重剑意。
沈逢星目眦欲裂,不甘心就此认输,他猛地咬牙,催动体内尚未完全炼化的归元金丹,强行爆发出更霸道的灵力。
轰!
强烈的灵力波动将宓言的剑震偏出去,她眼神微微一凝,带着探究。
谢辛昭也惊了一下。
原本宓言这一剑递出,沈逢星是必输无疑的,但是他的体内不知为何爆发出了一股非常强劲的灵力。
攻防瞬间转换。
宓言甚至都有些招架不住这股灵力。
好强的灵力!
这已经超出了灵寂境的修为,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......
狂暴的炎虬剑气卷起火云,吞噬了宓言,但是下一瞬,太青剑的青光又破开了炎虬剑气。
众人看得心惊胆战的。
“沈逢星这状态不对吧?”
“他是不是嗑药了......”有人小声说道。
“什么药能这么厉害?我是没听说过可以让修为一下子增进这么多的丹药的,或许是炎虬剑的剑灵?”
“这样下去,宓言师姐可危险了。”
灵植峰的纪念葵和水苏隐在人群中,水苏呢喃道:“沈逢星的状态一看就不对啊,纪师姐,真的没有丹药能让人一下子提升这么多修为的吗?”
纪念葵皱眉道:“我也不知道,但如果真有这种丹药,肯定也是什么禁药之类的,修行最重要的是一步一个脚印,走得踏踏实实的,走捷径必然会付出相应的代价。”
台上。
宓言额头隐隐冒出汗珠,胸中气血翻涌得很快。
完全招架不住......
沈逢星现在所拥有的灵力还是灵寂境该有的水平吗?
真像一座大山,压得她快喘不过气了。
这样的灵力威压,是......伪金丹!
宓言咬了咬牙,心想,要不干脆认输算了吧。
反正这个魁首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稀罕的。
她总不能拿命和一个嗑药的疯子玩吧?
除非......借用天钧剪的力量。
可,天钧剪现世引起的轰动会比这个动静大太多太多了。
“宓言。”忽然,器灵天钧的声音在她脑海里面响了起来,“试着感应体内的力量,注入太青剑中。”
体内的力量?
她体内有什么力量?
宓言一边应付沈逢星,一边按照天钧剪的指示感应,终于看见了一团混沌的灰蒙蒙的光。
她引着混沌光团的力量融入自己的灵力之中,再将灵力注入太青剑。
原本清莹通透的太青剑变得青蒙蒙的,她一剑挥出,天钧剪齐物我的力量一并冲了出去。
“给我败啊!”
与此同时,沈逢星嘶吼一声,不计后果地将狂暴的力量注入剑身,一剑横劈,带着猛烈的毁灭气息。
公孙长老脸色一变,正要阻止,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他反应迅速地布下一道结界,将擂台罩了起来,以免伤及无辜。
至于沈逢星和宓言?
他们自己谁也不认输,非要拼个你死我活,他是管不了了。
反正两人都有元婴真君的背景,就算重伤了,残疾了,也自有元婴真君出面解决。
他要做的是护住那些普通弟子。
两股猛烈的力量撞在一起,爆炸的声响震耳欲聋,结界晃动了几下,摇摇欲坠。
良久后,结界散去,众人看着碎裂的演武台,吞了吞口水。
脑海中都只有一个念头。
好残暴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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