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动手!”
尖锐的破空声撕裂风雪。五支淬了剧毒的幽蓝色弩箭,成品字形直奔刘源面门。距离太近,角度太毒,连箭镞上泛着的腥臭味都能闻得一清二楚。
城墙上的流民发出一阵惊呼。张青的刀刚拔出一半,根本来不及救援。
刘源站在原地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“真把老子当瞎子了。”
【破妄之眼】的视界里,这几个人身上那团暗灰色的气机早就亮得像黑夜里的火把。他连躲都没躲。
皮下纵横交错的暗金纹路猛地一亮。中阶镇戍法脉的护体罡气轰然爆发,一层肉眼可见的无形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炸开,连周围飘落的雪花都被瞬间震成了齑粉。
“铛铛铛!”
精钢打造的弩箭撞在刘源面门前三寸的地方,就像撞上了看不见的铁壁,瞬间崩碎成十几截废铁,劈头盖脸地倒飞回去。
底下的几个探子脸色大变,转身想跑。
“晚了。”
刘源一步踏上城垛,身形如一头狂暴的凶兽般直坠而下。半空中,精钢斩马刀出鞘。
刺耳的音爆声中,一道数丈长的暗金色法脉刀芒撕裂空气,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压狠狠劈进雪地。
“噗嗤!”
没有惨叫。那几个狂奔的探子连同他们手里的短弩,被这道暗金刀芒瞬间劈成两半。内脏和鲜血呈扇形喷洒出去,在雪地上烫出大片触目惊心的红窟窿。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风雪的寒气。
范文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。
他看着那几具还在抽搐的残尸,再看看提着滴血长刀、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刘源,双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雪地里。
完了。这疯子要大开杀戒。
周围的建奴随从乱作一团,拔刀的手都在抖。那股属于中阶法脉的恐怖威压,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们头顶,压得他们连气都喘不匀。
城墙上的张青已经带人举起了雷纹三眼铳,黑洞洞的铳口全指着下面。只等刘源一句话,就把这帮人打成筛子。
刘源走到那几十口装满黄金的大箱子前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黄澄澄的金锭,突然手腕一翻。
“锵”的一声,长刀入鞘。
刘源突然放声大笑,笑声震得谷口的积雪簌簌往下掉。他抬起手,指着地上的黄金。
“想要老子当狗?可以!”刘源居高临下地盯着范文程,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,“但这点骨头,不够啃!回去告诉皇太极,十万两黄金,老子收了!平辽王的帽子,老子也戴了!让他下次再送礼,别这么抠搜!”
全场哗然。
城墙上,张青的手猛地一抖,差点扣响了三眼铳。李岳的脸色瞬间煞白,难以置信地看着下面的刘源。
收了?
真投敌了?
一千多名守军面面相觑,空气里弥漫着极度危险的暗流。但刘源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压死死罩着全场,没人敢吭声。
范文程愣了好几秒,才猛地反应过来。
狂喜瞬间淹没了恐惧。成了!皇太极的离间计成了!只要刘源收了这笔钱,这消息一旦传回京城,崇祯那个多疑的皇帝绝对会活剐了他。
“王爷痛快!”范文程连滚带爬地爬起来,胡乱拍了拍身上的雪,连声高呼,“大金绝不会亏待王爷!下官这就回去复命!”
他连那两顶装贵女的软轿都不要了,带着随从逃命似的钻进风雪里,生怕刘源反悔。
看着建奴的背影消失在谷口,刘源脸上的狂笑瞬间收敛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李岳,带人把金子搬进暗堡。一两都不许少。”
回到中军大帐。
帘子刚放下,张青就忍不住了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眼珠子通红:“大人!您这是干什么?咱们刚杀了四千建奴,您现在接了皇太极的封赏,朝廷那边怎么交代?袁督师非活劈了咱们不可!”
李岳也咬着牙跟进来:“大人,这可是诛九族的谋反大罪啊!”
刘源走到虎皮大椅上坐下,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。
“交代?老子需要给他们交代?”刘源把茶碗重重磕在桌上,“你们真以为皇太极是来招降的?”
张青愣住了。
“十万两黄金,平辽王。这么大的阵仗,范文程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。”刘源冷笑,“皇太极这是阳谋。他知道打不下来葫芦口,就想借崇祯的刀来杀我。这消息,现在估计已经在送往京城的路上了。”
李岳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您还收?”
“为什么不收?”刘源靠在椅背上,眼中闪过一丝暴戾,“糖衣吃掉,炮弹打回去。皇太极想借大明皇帝的刀杀我,那我们就拿着他的钱,铸我们的刀!没这十万两黄金,咱们拿什么防他的下一波强攻?”
众人恍然大悟,后背瞬间出了一身冷汗。
“去,把金子全给我倒进兵工厂。”刘源站起身,“老子要让皇太极知道,他的金子,能打出多硬的铁!”
地下暗堡。
熔炉的火光映红了整个地底。十万两黄金被一箱箱倒进【兵工厂(初级)】的进料口。
刘源站在控制台前,双手按在阵眼上。镇戍法脉的本源气机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。《乱世书》在脑海中疯狂翻动,散发出耀眼的金光。
“嗡——”
兵工厂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。黄金在法脉气机的催动下瞬间融化,剔除杂质,与生铁废料完美融合。
出料口打开。
一批全新的装备被推了出来。不再是暗灰色的雷纹,而是通体乌黑、表面流转着暗金色法脉纹路的极品板甲和火铳。
刘源随手拿起一把新铸的斩马刀。刀身极重,屈指一弹,发出龙吟般的清鸣。
“好东西。”刘源舔了舔嘴唇。黄金的延展性和法脉传导率远超生铁。有了这批装备,就算皇太极亲自带兵来,他也敢崩掉对方几颗牙。
半个月后。紫禁城,乾清宫。
“砰!”
一方上好的端砚被狠狠砸在金砖地面上,墨汁溅了一地。
崇祯皇帝双眼血红,死死盯着御案上的密报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大殿里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平辽王?好一个平辽王!”崇祯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,手指着辽东的方向直哆嗦,“朕还没封他,建奴倒先封上了!十万两黄金,他刘源也真敢要!”
旁边一个绯袍太监小心翼翼地磕了个头:“皇爷息怒。这刘源本就是个边堡墩长,暴发户的心性。如今拥兵自重,连袁督师都不放在眼里。奴婢听说,他还在葫芦口大兴土木,招揽流民,这……这分明是脑后有反骨啊!”
“逆贼!国贼!”崇祯猛地一拍桌子,气得浑身发抖。
刚打赢了一场仗,转头就接了建奴的封赏?这把大明朝的脸面往哪放?把他这个皇帝当成了什么?
“传旨!”崇祯咬牙切齿地吼道,“八百里加急,发往遵化!令蓟辽督师袁崇焕即刻率军,剿灭葫芦口叛军!把刘源那个逆贼的脑袋,给朕提进京城!”
“奴婢遵旨!”
三天后。遵化总兵府。
大堂里的气压低得能把人逼疯。
袁崇焕坐在帅案后,死死盯着手里那份盖着玉玺的圣旨。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,眼底布满了血丝。
赵率教站在一旁,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,连擦都不敢擦。
“督师!圣旨已下,您还犹豫什么?”那个被袁崇焕抽掉两颗牙的绯袍文官跳了出来,指着袁崇焕的鼻子尖叫,“刘源私通建奴,收受十万两黄金,已经是铁板钉钉的谋反!您还不赶紧调关宁铁骑去平叛?难道您也要抗旨不遵吗?”
袁崇焕猛地抬起头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饿狼一样盯着那个文官。
那文官被这眼神吓得退了半步,但仗着圣旨在手,依然硬着头皮喊:“皇上说了,提头来见!督师,您可别站错了队!”
袁崇焕没理他。他握着圣旨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。
打刘源?
去平叛?
袁崇焕在心里狂骂。这帮坐在京城里的蠢货,根本不知道前线是个什么烂摊子!
一万多正红旗精锐,加上一个高阶萨满,在葫芦口被刘源打得全军覆没。那是一块连皇太极都啃不动的硬骨头!
现在让他拿关宁铁骑去填这个坑?
去跟一个能斩高阶的怪物死磕?
真打起来,关宁铁骑得死多少人?防线谁来守?皇太极的主力要是趁虚而入,整个大明朝就彻底完了!
但不打,就是抗旨。崇祯的脾气他太清楚了,这道圣旨就是催命符。进退都是死局。
袁崇焕的手缓缓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拇指一推,刀刃弹出一寸,寒光照亮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督师……”赵率教声音发颤,他太了解袁崇焕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了。
袁崇焕站起身,大步走到那文官面前,眼神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暴烈。
“雷霆雨露,皆是君恩!”绯袍文官虽然腿肚子打转,但死死攥着圣旨,声音尖锐得刺耳,“袁督师!刘源收受建奴十万两黄金,这是铁证如山的谋反!你还不立刻出兵踏平葫芦口?难道你想抗旨不遵,连头上的乌纱帽和九族都不顾了吗!”
袁崇焕走到他面前,停下。
“铮!”
尚方宝剑悍然出鞘,寒光在大堂内一闪而过。
“咔嚓!”
文官身旁的红木案几被一剑削去一角,切口平滑如镜。
叫嚣声戛然而止。那文官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,脸色煞白,连滚带爬地往后缩。
袁崇焕提着剑,冷笑着环视大堂内的文武百官。
“踏平葫芦口?好啊。”袁崇焕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片,“建奴一万八旗精锐加上高阶萨满,在葫芦口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被全歼。本督现在就点兵。你们谁愿意做先锋,去打头阵?”
全场死寂。
没人说话,只有外面的风雪声。将领们眼观鼻鼻观心,文官们更是把头快埋进了裤裆里。
谁都不傻。那刘源连高阶萨满都能一刀劈了,现在去打葫芦口,和送死有什么区别?
“督师不可!”赵率教猛地跨出一步,单膝跪地,“刘源战力深不可测,葫芦口如今更是被他打造得如同铁桶。此时若是明军内讧,无论谁胜谁负,关宁铁骑必将元气大伤!这就是把辽东的门户,拱手让给皇太极啊!”
袁崇焕还剑入鞘。
他当然清楚。皇太极这招离间计毒到了极点。十万两黄金不仅是买刘源的命,更是要逼大明朝自断一臂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崇祯的圣旨压在头顶,若是按兵不动,锦衣卫的诏狱明天就能为他敞开大门。
得做个局。
一个给京城看,也给皇太极看的局。
“传本督军令!”袁崇焕转过身,大步走回帅案后,猛地一拍惊堂木,“奉旨平叛!调集两万关宁铁骑,即刻拔营,兵发葫芦口!”
堂下众将齐齐抱拳:“遵命!”
“慢着。”袁崇焕压低声音,目光像鹰隼般扫过手下几个心腹总兵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大军开拔后,阵型拉开,声势要大。但是——没有本督中军大旗的指令,谁敢放一枪一箭,诛九族!”
赵率教猛地抬头,瞬间明白了袁崇焕的打算。
明打暗保。
这戏,必须演得比真的还真。
三天后,葫芦口。
风雪漫天。
原本残破的营寨,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。
两万流民日夜赶工,加上兵工厂海量工具的支撑,子母连环堡的子堡已经彻底完工。两座高达三丈的钢铁要塞拔地而起,互为犄角,将整个谷口死死卡住。城墙外侧更是浇筑了铁水,在极寒天气下冻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冰铁混合层。
防御力呈几何倍数暴涨。
刘源站在城头,看着下方操练的士兵,皮下暗金色纹路隐隐流转。
十万两黄金没有白花。
他直接把部队疯狂扩编到了五千人。这五千人,全部换装了兵工厂连夜赶制出来的精良重甲。人手一把雷纹三眼铳,腰间配着精钢斩马刀。
放眼望去,五千个铁浮屠般的重甲步兵在雪地里列阵,杀气冲天。
战力飙升。
但这股强悍的战力背后,藏着一个致命的窟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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