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时分,天穹如同被撕开裂隙,大雨顺着缺口轰隆砸落于大地。
位于城郊的金馆小院正亮着烛火,雨水落在屋檐上发出噼啪声。
此地从外表看只是栋临街宅子,实则是金刀帮名下的赌馆,日夜不曾停歇。
此刻金馆旁边的院子中,柳沉起身为面前的男人倒酒,看向人影绰绰的赌馆。
“多亏赵大哥你找人宣传,咱们金馆的生意越来越好,银子怕是没少挣。”
赵白鹤今年三十有六,眉眼犀利,望着屋檐下纷飞的雨水,端起酒杯淡然道。
“你小子努力修行,等我去帮中了这金馆会交到你手上。”
“赵大哥对我真如亲兄弟!”柳沉连忙举杯敬酒,又笑着说道。
“早听说赵大哥喜欢少女,我近来为你物色了一位妹妹,想来能得你喜欢。”
赵白鹤眯起狭长的眼睛,“是赵大山那个赵穗儿吧,你小子真是报仇心切。”
他把柳沉的心思摸得很透,若真是亲妹妹,恐怕此人也不会将她送入虎口。
他赵白鹤不是正人君子,也明白自己的癖好,亲近过的女子只能剩半条命。
这又如何?他一辈子辛苦劳累,就不能享受享受。
柳沉笑道:“这也是为报答大哥你助我突破蕴血境的恩情。
“当然这只是点小小的谢意,等以后找到机会,滴水之恩必涌泉相报。”
赵白鹤抬起酒杯,笑道:“明日便将那赵穗儿送到我床上去。
“那赵家人把你害得这么惨,哥哥自当出份力,为你好好报复一顿。”
柳沉连忙点头应是,又道:“我把回水湾摸了个遍,基本锁定陈蝉就是凶手。
“此人箭术颇为厉害,而且又被虎哥逼着要房子,定是他趁夜杀了虎哥!”
“柳沉,此事莫要越界。”赵白鹤放下酒杯,目光凌厉许多。
“陈蝉要为少帮主服兵役,绝不能死在赤水县,更不能死在你手上!”
柳沉闷了口酒,沉声道:“我一路走到蕴血境,都是虎哥在背后支持。”
“我知道高虎待你不薄......”赵白鹤转动掌心的酒杯,忽而眯着眼笑道。
“你虽然不能杀死陈蝉,但也可以废了他的功夫,想着法子折磨他。
“总之,在九月初征兵时,我只要看到个完整的陈蝉,其他的你随意处置。”
柳沉取碗来满上,一口饮尽,“多谢赵大哥,我定要好好和他算账。”
至于陈蝉的性命,等到此人去往拒虎关的路上,他有的是机会动手!
杀兄之仇,岂有不报之理?!
一顿酒吃到深夜时分,柳沉满是酒气的起身告辞,朝着后方的院子走去。
他如今是赵白鹤的副手,在金馆中有自己独立的小院,只是位置偏僻了些。
此时风雨消停不少,丝丝冰凉的雨水洒落在脸颊,他忍不住想起虎哥。
那位平日省吃俭用,把银子都送来给他练功的男人,却惨死在陈蝉的手中......
推开院门,柳沉冒雨返回家中,这时却见屋檐上有道人影。
那人穿着灰色劲装,背着猎弓,用黑布遮掩面孔,将头上的斗笠压得极低。
柳沉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丹田中气血悄然流转,沉声道:“你是什么人?”
“想见高虎就跟我来。”陈蝉刻意改变嗓音,如同石块摩擦般粗粝。
他纵身跃下屋檐,脚掌在院墙上重重一踏,整个人朝着赤水河飞奔而去。
“虎哥没死?!”柳沉有些不相信,他那日分明去确认过焦尸的身份!
但万一虎哥真的没死,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躲起来,焦尸是障眼法......
柳沉立刻推开院门,提动气血朝那人追上去。
循着那黑衣人的踪迹大步飞奔,不多时便远离赤水县,来到赤水河上游。
夜幕之下,只见赤水河畔有大量芦苇摇动,雨珠落在叶子上发出沙沙声。
柳沉密集的芦苇前驻足片刻,毅然冲入其中,好似撞入深沉的大海中。
然而撞入芦苇丛中却不见黑衣人,周遭芦苇发出沙沙声,柳沉停下脚步。
“阁下何不现身说话,若是真能见到虎哥,我必有重谢!”
大片的芦苇在黑暗中摇动,沙沙声从四面传来,四下无人回应。
那黑衣人如同石沉大海,消失踪迹。
“既然如此,恕不奉陪。”柳沉抽身向后退去,此地过于危险不可久留。
但正是他迈开步子的同时,芦苇摩擦的沙沙声中,突然炸开尖锐的破空声。
一道幽暗的光芒撕开芦苇叶子,瞬息冲向柳沉的心脏,如同恶兽锁定目标。
柳沉在破空声响起时早有反应,此刻脚步侧转,硬生生将身体略开三分。
虽然避开了心脏的致命攻击,但手臂被冷箭擦中,顿时半截肉都被撕掉。
滚烫的鲜血洒落在枯叶地上,柳沉面色格外凝重,毫不犹豫朝芦苇丛外逃去。
对方箭术有些厉害,在这芦苇丛中他就是明晃晃的靶子,必须离开此地!
他竭力鼓动气血拔快身形,如同奔行的巨兽般,将密集的芦苇撞出一条通道。
柳沉速度极快,想着那家伙箭术再是厉害,也绝不敢追出去与他动手。
毕竟此人费劲心思引他入芦苇,不正是因为实力不足,只能依靠箭术偷袭?
眼见着前方就是开阔地界,柳沉正要加速冲出去,却见那黑衣人走出芦苇。
柳沉心想此人竟出来找死,当即凝聚劲力于掌心,怒道:“我哥在什么地方?”
陈蝉将猎弓和箭袋放在旁边,又将斗笠取下,目光幽幽的回答道。
“很快......你就能和他见面了。”
柳沉看着露出半张脸的男人,也分辨出此人的身份,“陈蝉,你真是找死!”
虽然那人以半截黑布遮脸,但仅凭上半张脸颊,他就已看穿对方的身份。
柳沉心胸间被怒火填满,这该死的杂种非但不惧怕他,反而将他引出来偷袭。
一个连蕴血境都没成的废物,凭着点箭术就想杀他,还真是可笑的想法。
柳沉鼓动气血,手掌如同刀锋,朝着陈蝉狠狠劈砍而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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