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一片死寂。
杨云和赵文和对视了一眼，都糊涂了。
这张脸的确是杜子仁没错，以他们的神力也看不出有什么区别，周乞指的又是什么？
郁垒是个行动派，他选择直接伸手扯了扯杜子仁的脸，都快扯变形了，也没有扯出什么花样来。
神荼看在眼里，累在心里，忍不住骂出了声：“……你是不是有病？”
“哦哦。”郁垒摸了摸头，正色道，“我最近看小说，说如果有人被替换了，那肯定带了人皮面具，所以我就想扯扯看。”
神荼深吸了一口气，微笑：“先不说有没有这样的事情，就算有，也是人界的手段，神用得着戴人皮面具吗？”
郁垒惊讶道：“有道理啊！”
神荼气得差点吐血：“……凭你这个脑子，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有被替换。”
郁垒的脑回路，不是一般人可以复制的。
从某个角度来说，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。
如果非要让他再找一个郁垒这种脑回路的人，恐怕也只有段云慕了。
“周乞！”杜子仁又吐出了一口血，生意你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你……分明你才是叛徒，你平白无故对我出手，不就是为了削弱冥府实力吗？大敌当前，你却这么做，说，你到底有什么目的！”
“没错！”杨云的思路又被带着跑了，“当务之急是查清楚这黑暗的源头到底是什么，我们怎么能够内讧呢？”
周乞不理这个脑子缺一根筋的北方鬼帝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杜子仁，眉梢一挑：“知道本帝什么时候怀疑你的吗？”
见杜子仁死死地盯着他，没有说话，他竟笑了起来：“千年之前，本帝就开始怀疑你了。”
“！！！”
赵文和一惊：“周兄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陛下也早就清楚地知道冥府有内奸，但对方的手段的确巧妙，不是源自于我们这个世界的力量，能够蒙骗过天道。”周乞淡淡地说，“要想当好一个内奸，首先一定要做出实绩，要得到我们的信任，否则会在刚一开始就被揭穿，这样一来，他们的潜伏工作也就失败了。”
郁垒恍然大悟：“这几千年来，杜子仁的功绩的确不小呢。”
“只有这样，在关键时刻给我们反水一击，才会令我们元气大伤。”周乞盯着杜子仁，“内奸不会让我们觉察到他的反心，所以会尽可能地伪装自己，并且，还会让我们觉得其他人反而是内奸。”
神荼有些尴尬。
他还真对周乞起过疑心。
但也是因为这厮每天都是一张死人脸，笑起来更加令人害怕，不是正常人所为。
再加上黑白无常天天抱怨周乞扣他们年终奖。
周乞继续说：“最终让我确定你的身份，还是因为上一次酆都之行。”
杜子仁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“陛下让业火府上贡无数花草，却惊动了你。”周乞神色淡淡，“你怕是想借此找到陛下的踪迹吧。”
神荼的瞳孔缩了缩：“所以你是起了疑心，才会和他一起出现在酆都城？”
“本帝当然要盯着他，这一次也是他将那些东瀛神明放了进来。”周乞的声音忽然转冷，“但的确，连本帝也未曾料到，这些东瀛神明是个幌子。”
“他们本就是来送死的，那么……”神荼喃喃，脱口，“难怪这个假杜子仁在杀这些东瀛神明的时候那般尽力！”
最后的伊邪那岐就是被杜子仁杀掉的。
周乞颔首。
赵文和和杨云听得心惊肉跳，大脑都有些不够用了。
杜子仁沉默了。
片刻后，他慢慢地抬起了头，发出了一声阴冷的笑：“周乞，本座还真是小瞧你了，中央鬼帝，不愧是五方鬼帝之首。”
“……”
这句话一出，便已经坐实了他内奸的身份。
神荼厉声：“真正的杜子仁在哪儿？”
悄无声息地将北方鬼帝换掉，这到底是什么手段？！
“真正的杜子仁？”假杜子仁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声，“现在大人杀不了他，是因为天道还没有崩毁，等到天道崩毁，别说他了，就连北帝也要死！”
神荼还要问什么的时候，被周乞打断了：“别废话，搜魂。”
不管这个假杜子仁是什么东西，他终归是活着的生物，那么搜魂术就有用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假杜子仁大笑了起来，“没用的，没用的，大人的封印已经解除了，你们做什么都迟了，而我的任务，也已经完成了！”
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侵蚀了假杜子仁的身体。
他的四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，仿佛冰雪融化，直到化为了虚无。
周乞的神色终于变了：“元神也没有了。”
“一点痕迹也没有了，这是什么邪术？”神荼探查了一下周围，果然没有找到任何假杜子仁的气息。
“他竟然选择了形神俱灭。”杨云倒吸了一口气，“他既然能够冒充杜兄还不被我们发现，那么实力定然不在我们之下，这种级别的战斗力，他口中的大人说舍去就舍去了吗？”
周乞的神情明明灭灭，冷冷道：“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，那么就只能够继续杀了。”
赵文和的神情一凛：“周兄的意思是？”
“楚江王，宋帝王和泰山王。”周乞说，“他们也不是真的。”
这又是一个重量级炸弹。
赵文和倒吸了一口气：“除了他们，还有吗？”
“当然。”周乞声音冰冷，“虽然高层只有他们，但是冥卫也被替换了不少，不要惊动他们，先除掉被替换的冥卫。”
兹事重大，鬼帝们都不敢耽误时间，立刻开始了行动。
四大判官、十大冥帅作为首领级别的人物，也纷纷出动。
他们如今都无法离开冥府，只能先保证冥府的秩序。
谢必安神情凝重：“老黑，果然，幽冥论坛的网也断了，我们发出去的消息，小拂衣看不见。”
冥府的网络其实覆盖了人界，所以谢拂衣登录幽冥论坛后，便可以和他们进行交流。
可随着冥府的管局，布在人界的网自然也就中断了。
范无咎抿了下唇，心中焦急难掩。
冥府都关闭了，那么定有恶灵冲出冥界入侵人界。
现在的人界，又是什么情况？
“老黑，别急，急也没有用。”谢必安反而很镇定，“老蒋不是说了吗，转轮王在人界，以他的修为，还是能够护住小拂衣的。”
范无咎喃喃出声：“但愿如此……”
“还好还好，老黑你没有被替换。”谢必安忽然拍了拍胸口，“我简直不敢想象我的工作搭子要是被悄无声息地替换了，我会有多么的难过。”
范无咎冰冷的面容微微松动：“没想到在你心里，我的地位是不可取代——”
他的话还没有说完，就听见谢必安得意洋洋道：“可就没有人陪我一起吃苦了。”
范无咎：“……”
他不该感动的。
**
与此同时，玄门弟子也都尽数出了玄门。
这还是第一次玄门倾巢而动。
倘若不能够将这些从冥府里跑出来的恶灵全部制服，死伤的数量将不可预估。
这一刻，无论是曾经对立过的玄门人，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对头，都选择了统一战线——
为守护夏国而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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