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莲欲放春梅出去,主持青州府宅。
春梅虽舍不得姐姐和腊八,可更愿意跟在老爷身边,欢天喜地应了,只等青州那边安定,便动身启程。
白秀英则从婆惜的剧院退出来,到潘金莲身边侍奉,她爹白玉乔仍回剧院去帮衬。
这女孩,生得美艳,却一贯心高气傲,性子泼辣,须得在主母身边多立些规矩,懂得尊卑上下才好放出去。
婆惜自然也想跟去,却是手上有一大摊子生意,近期又与锦儿在周遭府县开了好些分号,愈发走不开。
吻别妻妾,武二郎跨上照夜玉狮子,急急孤身赶往青州!
东平府治所须城距青州治所益都(为行文方便,此后益都即以青州城代指),全程官道约四百五十里。
照夜玉狮子虽是神驹,全程快马也须两日以上。
看官莫要被评书话本中“日行千里,夜走八百”的描述误导。
实际一马日行二百,已是极限,驿道军情传递都是需要换马的。
紧急军情,打马狂奔,需十里一换马;普通军情,三十里一换马。
武松单骑一匹照夜玉狮子,若一日超过二百五十里,恐怕这马就废了,第二日休想再上路。
一路紧赶慢赶,尽走大路官道,三日方到青州,这还是因骑得一匹龙马。
离城四五里,一人一马,已是困顿不堪,饶是武松身体强悍,武二郎也被颠的前列腺生疼。
行至城郊,便知情形有异,青州益都乃是京东东路治所,本应是一处繁华所在。
然目之所及,莫说行人商旅,便是田间地头,亦不见一人。
再复前行,东门城外官道上,夹道的民房,全然被焚毁,此时仍有房屋冒着烟火,多有尸体暴露于野,无人收拾。
武松心下一凉,恨得咬牙切齿!
看这情形,难道是黑厮宋三郎已施了绝户计,为赚秦明入伙,冒充秦明杀尽了城外良民。
只不知眼下已发展到哪一步!
武松心急如焚,顾不得爱惜马力,照宝马臀上狠大几鞭,照夜玉狮子一声长嘶,似对主人不满。
撒开四蹄飞奔,顷刻便至城下。
只见城门紧闭,城头上十几个守城杂兵,鬼鬼祟祟、探头探脑。
见城下仅来一骑,亦是战战兢兢。
武松看得火起,这就某以后的兵,能派上甚大用?
武松勒住马,鼓足中气,向城头暴喝一声:“某乃新任青潍二州兵马都统制武松,还不速开城门!”
这一声,夹杂着龙吟虎啸,震得城头旌旗猎猎作响。
一杂兵颤颤巍巍将头探出箭垛张望,武松再一声暴喝通名。
杂兵颤声道:“大老爷莫怪,来近城外闹匪,小人不敢擅开城门,大老爷稍候,待小人去禀过上官。”
言罢,也不等武松回话,将头缩回去。
城外足等了半刻钟,青州知州慕容彦达方出现在城头,拱手向下叫道:“来者可是新到任武都统?”
武松只得回礼:“正是某家,速开城门让某进去!”
慕容彦达道:“都统莫怪,近日贼势汹汹,不敢轻易开门,都统可将兵符印信先吊入城中!”
却是慕容彦达并不识得武松,生怕有贼人赚开城门,躲在后面某处的大军随之杀进城里。
如今青州城早已风声鹤唳,受不得惊吓了。
武松孤身前来,却是未携带交割凭据,只得对城上叫道:“某先行前来,未曾带得兵符凭据,府里通判张公是某旧相识,可请城头一见!”
武松说的通判,便是自阳谷县迁任青州通判的张庭岳,已于两月前赴任。
慕容彦达忙命人去请张庭岳。
张庭岳登上城头,一眼认出武松,捶胸道:“二......,武都统何来之晚也!”
忙让军卒开门。
入了城,慕容彦达、张庭岳引武松到州府衙门先叙话,将近日情形说之。
原来一个多月前,城东南四五十里一处清风山,山上贼寇中有一悍匪,名唤“郓城虎”张三。
这张三竟然与城外巡检大寨的武知寨花荣交好,便在花荣家中做客。
不合,这厮上街时被文知寨刘高的浑家认出,刘、花二人便起了争执,一个要拿,一个要护。
刘高这边悄悄请来兵马督监黄信相助,才拿了张三、花荣。
不曾想,押解途中,清风山上贼寇倾巢而出,劫走囚车......
后来发生什么事,无须慕容彦达和张庭岳分说,不惟武松,就连列位看官亦知端地。
时间虽略有不同,事物发展惯性却不可阻挡。
所谓“郓城虎”张三,不就是宋江那黑厮吗?
后来的故事,自然是青州兵马统制官,霹雳火秦明亲自出马,率五百精锐禁军剿寇,却被杀得片甲不留。
秦明本人也因被宋江用计,冒充他在城外杀人,从而惹得慕容彦达大怒,坏了秦明一家老小。
不得已,秦明失身从贼,与清风山贼人反做了一处。
继而,秦明出马,说动自己的弟子“镇三山”黄信,一同入伙。
武松城外所见的人间地狱,正是宋江等为泼秦明脏水,所做下天怒人怨的勾当。
就在昨日,黄信、秦明等与清风山贼人里应外合,又攻破清风寨。
并杀知寨刘高一家老幼,取了花荣家小,已窜回清风山。
原水浒情节便到此处。
此时,清风山上,定是宋江、秦明、花荣、黄信、燕顺、王英、郑天寿等一干狗贼正自大摆庆功宴,商议不日启程前往梁山水泊,投奔大寨去的时候。
武松暗骂自己贪恋家中娇妻美妾,误了行程。
如今,自己那乖觉可爱的娇儿妹子,恐怕早被宋黑厮做人情,许配给了霹雳火秦明。
想着对自己情根深种的千娇儿,被粗鄙的霹雳火欺负,若是已经被强逼圆了房,武二郎可就亏大发了。
另外,自己的心腹爱将时迁,据吕方说也来青州寻访花千娇,以时迁的精明,此时尚不见人,只怕也是凶多吉少。
武松直急得双脚乱跳,徒呼奈何。
正是:
单骑千里赴青州,满目疮痍恨未休。
贼寇施凶焚屋舍,英雄扼腕怒横眸。
欲知后事如何,请待下回分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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