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犬基地的那个大队长走过来，撸了一把狗头，对林宁道：“他们训练的第一步就是拒食。”
林宁感叹：“真乖，训练的真好。”
他真心实意的夸奖，让那个大队长的笑意一下子在眼底浮了起来。
但随即叹了一口气，又撸了一把狗头：“是啊。都是好样的，我们这些排爆犬都是有功勋在身的，不比人立的功少。”
林宁眼馋地也伸手摸了一把狗头：“那你叹什么气？”
大队长目光复杂地看着排爆犬。
或许是现场的气氛，或许是这令人愤慨的地点，大队长轻声说出了原因：“因为它们是伤亡最多的工作犬种。”
他站在林宁旁边，眼神有些悲伤：“有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到底是真的直接牺牲了对它们好，还是顶着伤残痛苦地在训犬基地过完下半生好。”
说着，他掏出手机点开了相册，给林宁看。
林宁的目光凝了凝，一只只剩半张脸，丑陋又吓人的狗狗端坐着，仅剩的一只眼里的情绪，让人看了心里一颤。
那是什么样的眼神？好像不是痛苦，反而更像是期盼，混杂着悲伤。
大队长缓缓说着：“它叫花虎，一等功。他以前在一些边防站执勤的时候，最喜欢的就是和漂亮小姐姐玩。现在出去会吓到人啊，只能在训犬中心养老啦。
但它只有 3 岁啊！”
林宁滑动了一下屏幕，是一只没有了后边两条腿的土黄色昆明犬。
“它叫明星，”大队长介绍，“参加过近百次搜爆，可惜最后为了救一个嫌疑犯，拖慢了速度。
它小的时候特别喜欢钻出训练基地，越狱去附近的老乡家里面找猫玩。
现在，它再也跳不出去了，只能留在基地里，和那些讨厌的老伙计们一块玩了。”
林宁一张一张地翻着照片，听着一个一个排爆犬的功勋事迹。
好像华国无论是人还是动物，都在努力地守护着这片土地。
国家也从来没有亏待过英雄。但人和动物要的是不一样的。
狗狗们不知道什么是荣誉，没有那种骄傲的荣誉感支撑着自己，能继续感受着自己守护的繁华盛世。
大队长轻轻地道：“这些受伤的功勋犬，大多数受伤之后两三年就会走了，伤病是一方面，更多的可能是孤单吧。”
“能收养吗？”林宁开口询问。
大队长看了他一眼，笑了一下。
很多人都会被功勋犬的故事所感动，但真正想收养，条件很苛刻的。非功勋退役犬还行，功勋犬一般是不允许领养的。
但要是像林宁这种同属军政体制内的，还是有一些可能。
大队长看着林宁盯着他，他提出了堪称对这个年纪的苛刻条件：
“领养人固定产权、足够的活动面积、足够的经济能力。它们的饮食还有身体都需要精心照顾，还有医疗支出……”
林宁听完点头：“我有啊。我在北京有座独门独户的四合院，能让他们玩，燕京的医疗条件也不错，去中国农业大学兽医专业，开车不到一个小时，而且我有钱，可有钱了。”
大队长：“……”
他嘴角抽了抽，满心的伤感散得一干二净。这小伙子在说什么？四合院？有钱？
林宁继续道，“我女朋友很漂亮，她还有猫。我能领养花虎和明星吗？应该能满足它俩的爱好。”
大队长嘴角抽得更厉害了。
林宁看他不吱声，想了想，异常认真地道：“我也算是个好人。”
这回连站在旁边的李超嘴角都开始抽上了。
“算是”这个词很……
大队长看着林宁郑重的神情，“你说的是真的吗？你真有四合院？”
“当然。”林宁有些疑惑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，不像吗？
大队长想了想：“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，可以考虑，回头你递一个申请，交资料来。”
林宁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，又看了看照片里的花虎和明星。
大队长看着林宁，心里也有些热，要是一般人，他还会提让林宁郑重考虑。
毕竟一时的感动和长久的照顾比起来，是有距离的。
但看林宁能参加这种行动，他把那些话咽了回去。这些功勋犬在他们这样的人心里并不是一只狗，而是战友。
8 点钟，整个场地过了一遍，一共排查出了五枚炸弹。
老将军看着那些炸弹，用震得人耳朵生疼地吼道：“给我查！系统里查不到，就给我往外面查！还有之前跑掉的那个偷CR95P的林同宇，都给我抓回来，老子要活剐了他们！还有，继续再给我翻一遍，不允许有一个遗漏的！”
虽是要求再翻一遍，可老头明显的能看出松了一口气。
他把众人轰出去重新再拉一遍排查。
自己来到林宁和李超身前，看着二人，目光依然凶神恶煞似的，像要杀人，嘴角却扬了起来，大力地拍了一下李超的肩膀：
“好小子，你们立功了，我回头给你们庆功！”
落在李超身上的巴掌发出一声闷响，李超一动没动。
下一刻却快速地握住了老者的手腕，阻止了他继续去拍林宁的肩膀。
老头愣了一下，看着林宁，在大功率白炽灯下青白没有人色的脸，讪讪地笑了一下收回手。
随即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林宁一眼：“我们这么多军人在，还能出什么问题？你有什么可好不放心的？非要看到结果，现在看到结果了，看你那小脸白的，赶紧回去休息吧！”
说完，手还是拍了林宁一下，不过很轻，声音却更霸气了：“有什么可怕的？咱们从来没怕过。真刀真枪都没怕过，怕他们那些臭水沟里面藏头露尾的下三滥，妈了个巴子的。放心吧，炸弹能找出来，那些人天涯海角也能翻出来……”
李超推着终于松口的林宁，坐车离去。
身后亮如白昼的灯光越来越远，车辆穿梭在孤冷黑暗的路上，向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城市驶去。
回到医院的高级病房。
林宁简单地洗了个澡，趴在床上，一手揉着太阳穴，一手拨通了江渔的手机。
昨天就没有给她打电话，林宁知道，一般这种情况，江渔即使不说，也是担心着的。
不过他还是没有拨视频。
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。
“林宁？”
林宁脸上的表情瞬间放松了，眷恋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把头半埋在枕头上，声音轻轻地道：“我还在需要等两天才能回燕京。我在这边收养了两只功勋排爆犬，要等着办它们的手续。”
“啊？真的吗？”江渔的声音惊讶地传来。
林宁应了一声，“嗯。不过它们是受伤退役的，一个脸受伤了，一个失去了两条后腿。”
“天呐，好可怜。”江渔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了。
林宁和她讲了画虎和明星的故事，他有点委屈地道，“最后还是我说我女朋友漂亮，还有猫，那个大队长才松的口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江渔笑了起来。
林宁把头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一点，声音有点模糊地道，“我回去后，咱们就把四合院的家具买一买，搬进去吧。你带着两只猫，我带着两只狗。
猫狗双全，小院胡同。咱们以后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的。”
江渔温柔地应道，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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