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朝廷的二品大员!”
“你不过是个三品少卿,你凭什么在这里杀我?!”
“按大明律,就算我犯了死罪,也必须由三法司会审,交由皇上御笔勾决!你在这里擅自动刑,不合规矩!不合规矩!!!”
“你根本不是一个称职的钦差!”
“规矩?”
郭年忍不住发出嘲讽的冷笑。
他缓缓走到马烨面前,看着这个依然在妄图用朝廷律法来做挡箭牌的畜生。
“马将军,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。”
郭年的声音冰冷刺骨,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。
“本官早就说过了。”
“本官这次来西南,不是查案。”
“陛下临行前,给本官下的命令是——平叛!”
“要么是你马烨死,要么,就是奢香死!总得给朝廷一个交代!”
郭年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围万名满眼期盼的土司百姓,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悲悯。
“本官在这里杀了你,不仅没有违背圣意,反而是完美地执行了平叛的旨意!把你带回京城去受审?那才是多此一举!”
“你死在这里,死在被你欺压过的百姓面前,才是真正的——”
“众!望!所!归!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马烨被郭年这番说辞怼得哑口无言,心中终于生出了彻底的绝望。
“而且,本官之前说过,对于罪大恶极之人,有一种特殊的死法。”
郭年没有再理会马烨的恐惧,他转身走向一旁的大明禁军。
“那便是,枪毙。”
郭年从一名禁军手中接过一杆长枪,在手里掂了掂,转身走向马烨。
“大人。”
蒋瓛突然按住郭年的手臂:“腌臜的鲜血,不该脏了您的手。还是照例,我来吧。”
与郭年经历了那么多事。
蒋瓛越发不想让郭年的手上沾血。
杀人本就是一种损德的事,郭年身上不该染尘。
常茂也上前一步:“是啊郭大人,杀这种杂碎,我老常的刀也未尝不利!就当是为旧人送终了。”
郭年看着两位武将眼中的关切,微微摇了摇头。
他轻轻推开了蒋瓛的手。
“我负责的,只是审判。”
郭年看向站在最前方的十八部头人,看向眼中莹莹的奢香夫人。
“真正应该处决马烨的,不是我,也不是你们。”
“而是——他们!”
郭年走到奢香夫人面前。
将那杆沉甸甸的长枪,郑重地递到她的手中。
“夫人。”
“这把枪,交给你。”
奢香夫人浑身一颤,不可思议地看着郭年。
她原本以为,郭年能下令杀了马烨,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郭年竟然会让他们亲自处决他们的仇人!
“不仅是你。”
郭年看向阿哲、黑戛,以及在场的所有土司族人。
“凡欺压人民者,必为人民推翻!”
“凡杀戮百姓者,必被人民火焚!”
“十八部的百姓!”
“今日,每个人都能拿一把长枪!”
“由你们亲手,枪毙这个曾欺压杀戮百姓、作威作福的恶鬼!”
此言一出。
全场先是陷入了极度的死寂。
紧接着。
轰——!
怒火在这一刻被点燃!
“杀!!!”
黑戛第一个冲向旁边的禁军。
徐达点了点头。那禁军士兵便将长枪交给了黑戛。
阿哲虽然腿伤还未完全痊愈,但也挣扎着站起,接过族人递来的长枪。
无数的土司百姓,男人、女人、甚至老人,他们向禁军活着从旁边武器台上拿起武器,不止长枪,镰刀、锤子,铁犁甚至木棍石头。
总之一切能当作武器的东西!
在这一刻,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蛮子。
他们是复仇者!
奢香紧紧握着那杆长枪。
脑海中闪过这几年来马烨对十八部的欺压搜刮;闪过族人们因交不上粮而逼死的惨状,以及这些年死去的族人!
虽然不是中原的汉人,但他们也是大明的百姓!
“马烨!”
奢香一步步走到马烨面前。
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,只有深渊般的仇恨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不!!!”
马烨疯狂地朝着郭年怒吼:“郭年,你不能这样做,你不能这样做!!!”
马烨拼命地挣扎,但奈何身上的绳子绑的太紧,他根本无法动弹。
而奢香距离他,已经只有三米距离!
“这一枪,是替我十八部死去的几万冤魂还你的!”
“噗嗤!”
奢香夫人没有犹豫,长枪猛地掷出!
但她并没有瞄准马烨的要害,而是洞穿了马烨的大腿!
她要让这个恶鬼活着,让他清醒地感受这锥心刺骨的痛楚,让他看着自己是如何被万民怒火所吞噬!
“啊——!!!”
马烨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,鲜血瞬间喷涌而出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“这一枪,是替赵大人还你的!”
奢香退下后,黑戛在远处怒吼着掷出长枪,刺穿了马烨的手臂!
“这一枪,是替那些被你逼死的军户还你的!”
阿哲咬着牙,掷出长枪扎进了马烨的肩膀!
“杀!杀!杀!”
愤怒的吼声响彻云霄。
数以万计的土司百姓,一波又一波。
将手中的长枪,疯狂地朝着刑台上的马烨掷去!
这是民意的宣泄!
这是对特权暴政最直接的反抗!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啊!!!”
马烨在枪林弹雨中绝望地嘶吼着。
但他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声音,很快就被消亡无声。
长枪如雨般落下。
一杆、十杆、百杆……
仅仅片刻之间。
马烨的身体已经被扎成了刺猬。
但渐渐地,马烨甚至已经不能算是一只刺猬了。
因为后来的许多长枪,根本已经碰不到他的血肉,只能卡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枪杆之间。
即便如此。
被欺压了太久的百姓,依然觉得不解恨。
他们继续疯狂地将手中的武器往刑台上抛掷,直到将马烨的尸体,连同那根绑着他的木柱,彻底掩埋在了一座各种武器堆砌而成的“坟墓”之下!
郭年静静地站在远处,看着这座由民意筑起的坟墓。
他的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平静。
徐达站在郭年身旁,看着这一幕,他也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“民心似火啊……”
徐达喃喃自语,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夸郭年:“郭小子,这种方式处决他,也就你想得出来了。”
郭年微微一笑。
“大帅。”
“我只是把审判的权力,还给了真正有资格审判他的人。”
“这世间最大的法庭,从来都不是大理寺,也不是刑部。”
“而是——人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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