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苍狼营和游击队会合的第五天，鬼子的扫荡队来了。
情报是二蛋送来的。这小子跑得快，山里一天能跑几十里，赵山河让他当侦察兵，正合适。他气喘吁吁地跑回山谷，脸都白了。
“大队长！鬼子来了！一百多人，从东边来的，正往咱们这边走！”
陆明远心里一紧：“还有多远？”
二蛋说：“翻过东边那个山头就到了。最多一个时辰。”
陆明远走到地图前，盯着东边的山头看了很久。一百多鬼子，从东边来，目标肯定是这个山谷。山谷里住着游击队的老百姓，还有苍狼营的物资，不能让他们进来。
“赵队长，你对地形熟。东边那个山头，哪儿能设伏？”他问。
赵山河指着地图说：“这儿。山沟。鬼子要从东边过来，必经这条路。两边是山，中间一条沟，窄得很。咱们在两边山上设伏，等鬼子进了沟，两头一堵，包饺子。”
陆明远点头：“行。就这么办。”
二
队伍出发了。苍狼营一百五十人，游击队五十人，加起来两百人，浩浩荡荡地往东边山头赶。赵山河带着游击队走在前面，他们对地形熟，走得快。苍狼营跟在后面，走得也不慢。
到了山沟，陆明远看了看地形。沟不宽，只能并排走两个人。两边是山，山坡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，藏几百个人都没问题。沟口很窄，只能一个人通过。鬼子要是进了沟，想跑都跑不掉。
“和尚，你带一营在左边山上设伏。”陆明远说，“赵队长，你带二营在右边山上设伏。我带三营在沟口堵着。等鬼子进了沟，听我信号，一起打。”
魏大勇和赵山河领命而去。陆明远带着三营，趴在沟口的石头后面，等着鬼子来。
三
等了大半个时辰，鬼子终于来了。
一百多人，排成一列纵队，沿着山沟往里走。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军官，骑着马，腰里别着指挥刀，趾高气扬。后面跟着步兵，扛着枪，走得整整齐齐。
陆明远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，看着鬼子一个一个地走进沟里。十个、二十个、五十个、一百个。等最后一个鬼子也进了沟，他掏出信号枪，朝天开了一枪。
“砰！”
红色的信号弹升上天空，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两边山上的枪声同时响了，手榴弹也扔了下来。鬼子被炸得晕头转向，有的往左跑，有的往右跑，有的往前跑。往左跑的踩上了魏大勇埋的雷，往右跑的撞上了赵山河的枪口，往前跑的正好被陆明远堵住。
军官从马上摔下来，趴在地上，嘶声大喊：“有埋伏！撤退！”
但退不了了。沟口被堵住了，沟尾也被堵住了。两百多人，把一百多鬼子围在中间，像包饺子一样，一个都跑不掉。
战斗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。一百多鬼子，打死大半，剩下的举手投降。
四
打扫战场的时候，赵山河蹲在地上，看着满地的鬼子尸体，手都在抖。
“陆队长，咱们赢了。”
陆明远拍拍他的肩膀：“对。赢了。”
赵山河站起来，看着苍狼营的战士们，眼眶红了。“我打了三年游击，从来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。以前都是鬼子追着我们打，今天是我们追着鬼子打。”
陆明远说：“以后这样的仗，多了。只要你跟着我们打，天天都能打胜仗。”
赵山河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他转过身，对着游击队的战士们喊：“兄弟们，看见了吗？这就是八路军的本事！以后咱们跟着八路军打，鬼子再来，咱们就打！来一次，打一次！来十次，打十次！”
游击队的战士们举着枪，齐声喊：“打！打！打！”
五
战斗结束，队伍回到山谷。老百姓从藏身的地方出来，看见战士们扛着缴获的物资，高兴得不得了。有笑的，有哭的，有拉着战士的手说谢谢的。赵山河把缴获的粮食分给老百姓，每家每户都分到了白面和大米。
一个老大娘拉着赵山河的手，眼泪汪汪地说：“山河啊，你们可算打赢了！这几年，鬼子来一次，咱们跑一次。跑得腿都断了。今天终于不用跑了。”
赵山河拍拍她的手：“大娘，以后都不用跑了。八路军来了，鬼子就翻不了天了。”
老大娘点点头，擦擦眼泪，回家做饭去了。
六
晚上，山谷里摆了庆功宴。菜不多，几个野菜，一锅红薯，还有从鬼子那儿缴获的罐头。但酒是管够的，自酿的米酒，度数不高，甜甜的。赵山河端着碗，站起来，对着苍狼营的战士们说：“兄弟们，我赵山河不会说话。但今天，我必须说几句。以前我不信八路军能打胜仗，今天信了。你们不光能打，还能教我们打。这份情，我赵山河记一辈子。来，敬你们一碗！”
他仰起脖子，一饮而尽。苍狼营的战士们也端起碗，一饮而尽。魏大勇喝得满脸通红，搂着赵山河的肩膀，絮絮叨叨。“赵队长，你那个山沟选得好。鬼子进去了，想跑都跑不掉。”
赵山河笑了：“那是打猎学的。以前打野猪，就是这么打的。把野猪引进沟里，两头一堵，跑都跑不掉。”
魏大勇竖起大拇指：“行。打野猪的本事，打鬼子也好使。”
七
夜深了，客人们都走了。陆明远站在山谷口，看着远处的山。月亮很亮，照得地上白花花的。萧雅从卫生所出来，走到他身边。
“还没睡？”
陆明远摇摇头：“睡不着。”
萧雅从怀里掏出一块饼，递给他：“给你留的。吃点。”
陆明远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饼是杂粮的，有点硬，但很香。他吃着饼，看着远处的山，心里很踏实。这一仗打赢了，游击队的信心打出来了，老百姓的心也稳了。但这只是开始。鬼子还会来的。下次来，就不是一百多人了，可能是两百、三百、五百。他得准备好。
“萧雅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咱们能在这儿站稳脚跟吗？”
萧雅想了想，说：“能。一定能。”
陆明远问：“为啥？”
萧雅笑了：“因为你有本事，苍狼营有本事，游击队也有本事。咱们合在一起，鬼子就打不过咱们。”
陆明远也笑了，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。“你说得对。合在一起，鬼子就打不过咱们。”
八
第二天一早，赵山河来找陆明远。他站在山谷口，看着远处的山，脸上的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显。
“陆队长，我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陆明远看着他：“什么事？”
赵山河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我想入党。”
陆明远愣了一下。赵山河是个猎人，没读过书，也不懂什么大道理。但他打鬼子，是真心的。
“你想好了？”
赵山河点头：“想好了。以前我不信共和党，不信八路军。觉得你们跟国民党一样，都是当官的，都是来管我们的。但跟你们在一起待了这几天，我信了。你们是真打鬼子的，是真为老百姓的。我赵山河这辈子，就跟着你们干了。”
陆明远拍拍他的肩膀：“好。我当你的介绍人。”
赵山河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
九
赵山河入党的消息传开，游击队的战士们都很高兴。他们围着赵山河，七嘴八舌地问：“队长，入党啥感觉？”
赵山河想了想，说：“没啥感觉。就是觉得，以后打仗更有劲了。”
战士们笑了。二蛋挤过来，拉着赵山河的衣角，怯生生地问：“队长，俺也能入党吗？”
赵山河摸摸他的头：“能。等你再大点，再立几个功，就能了。”
二蛋高兴得跳起来，围着山谷跑了好几圈。
十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苍狼营和游击队越来越像一家人了。赵山河跟着陆明远学战术，学得比谁都认真。游击队的人跟着苍狼营训练，枪法准了，跑得快了，地雷也会埋了。二蛋跑得更快了，山里一天能跑上百里，成了苍狼营最好的侦察兵。
陆明远站在山谷口，看着远处的山，心里很踏实。脚跟站稳了，鬼子也不怕了。但这只是开始。后面还有硬仗要打，还有更厉害的敌人要对付。但他不怕。苍狼不怕。游击队不怕。老百姓不怕。
因为他们知道，只要合在一起，鬼子就打不过他们。
第五十七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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