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烬从擂台上走下来的时候,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没人敢挡在他面前。
那一刀太狠了。林啸胸口那道狰狞的刀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下,皮肉翻卷,隐约能看见森森白骨。鲜血浸透了整个擂台,大长老抱着孙子,脸色铁青,抬头看向林烬的眼神像要吃人。
“林烬!”
大长老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同族较技,你竟敢下如此狠手?”
林烬脚步一顿。
他偏过头,目光落在大长老脸上。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愤怒,没有得意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但就是这种平静,让大长老的怒火莫名一滞。
“擂台规矩,生死不论。”林烬的声音不大,却清楚地传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,“他没死,我已经手下留情了。”
说完,转身就走。
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。
“这林烬……疯了吧?得罪大长老一脉,以后在林家还怎么待?”
“你没看他刚才那一刀?淬体五重!半个月前他还是个废物,现在都淬体五重了!”
“说不定是走了什么邪门歪道……”
“邪门歪道能让你一夜突破五个小境界?你走一个我看看?”
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林烬充耳不闻,径直穿过演武场,朝后院走去。
他的手掌还在滴血。
不是林啸的血,是他自己的。刚才那一刀他用了全力,蛮牛劲催动到极致,反震之力震裂了虎口。但这点疼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。
乱葬岗那一夜,他被食尸鬼撕咬的时候,比这疼一万倍。
“林烬哥哥!”
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廊柱后面冲出来,扑进他怀里。
林婉儿眼眶通红,小脸煞白,显然是吓坏了。她紧紧抱着林烬的腰,浑身都在发抖:“我听说你和林啸上擂台了,我好怕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林烬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一个废物而已。”
“可你受伤了……”林婉儿抬起头,看见他虎口裂开的伤口,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,“我们去药房,我去给你找金疮药!”
“不急。”
林烬拉着她走到后院僻静的角落,靠着墙根坐下。林婉儿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,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。
手帕是白色的,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,针脚细密。
“婉儿,你今天怎么没去学堂?”林烬问。
“我听说你要和林啸打,就逃课了。”林婉儿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,“林啸那个人最坏了,以前就经常欺负你,我怕你吃亏……”
“那你看见结果了?”
“看见了。”林婉儿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林烬哥哥你好厉害!一刀就把林啸劈飞了!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狼狈!”
林烬笑了笑。
妹妹的笑脸,是他在这个家里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。
“对了,陈伯呢?”他问。
林婉儿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。
“陈伯他……他被林啸的人打了。”她咬着嘴唇,“前天晚上,林啸让几个护卫去找你麻烦,没找到你,就闯进陈伯的屋子,说陈伯窝藏你,把陈伯打了一顿。陈伯现在还在床上躺着,起不来。”
林烬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带我去。”
陈伯住的是林家最偏僻的柴房旁边的一间小屋,阴暗潮湿,屋顶还漏雨。林烬推门进去的时候,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。
陈伯躺在床上,脸色蜡黄,额头上缠着绷带,绷带下面渗出血迹。听见门响,他挣扎着想坐起来:“少爷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林烬快步走过去,按住他的肩膀。
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,拳头握得咯咯作响。陈伯身上到处都是淤青,肋骨至少断了三根,左腿也肿得老高。这种伤势,对一个普通人来说,几乎是要命的。
“谁打的?”林烬问。
“少爷,老奴没事……”陈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“皮外伤,养几天就好了。”
“我问你,谁打的。”
陈伯沉默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:“是林啸少爷身边的赵虎和刘豹。他们说要找您,老奴说不知道,他们就动了手。”
“赵虎,刘豹。”林烬把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,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少爷,您千万别冲动。”陈伯抓住他的手,苍老的眼睛里满是担忧,“您现在刚在擂台上赢了林啸少爷,大长老那边肯定恨您入骨,您要是再去找赵虎他们的麻烦,他们会借机生事的……”
“陈伯。”林烬打断他,“你照顾我多少年了?”
陈伯一愣:“十……十五年了吧。”
“十五年。”林烬点了点头,“这十五年,林家上上下下,只有你把我当人看。别人骂我废物,你给我熬药。别人克扣我的月例银子,你自己掏腰包给我买吃的。我发烧的时候,你背着我跑遍全城的药铺。”
他站起身来,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可怕:“所以,打你的人,必须付出代价。”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“林烬!家主有令,让你去议事厅!”
林烬推开门,看见一个家丁站在院子里,趾高气扬地冲他喊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回头看了陈伯一眼:“婉儿,照顾好陈伯。”
“林烬哥哥,你要小心……”林婉儿拉住他的袖子,眼里满是担忧。
“放心。”
林烬转身,朝议事厅走去。
议事厅里坐满了人。
林家所有的长老都在,家主林镇山坐在主位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大长老坐在他右手边,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,像是随时要爆发的火山。
林烬走进来的时候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有好奇,有敌意,有幸灾乐祸,也有那么一两个,带着隐晦的同情。
“林烬。”林镇山开口了,声音低沉,“今日族中大比,你与林啸一战,可有什么要说的?”
“没有。”林烬站在大厅中央,不卑不亢,“擂台比武,各凭本事。我赢了,仅此而已。”
“仅此而已?”大长老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,“你差点杀了啸儿!那一刀如果再深一寸,就劈开他的心脏了!你管这叫仅此而已?”
“他没死。”林烬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,“大长老如果觉得不公平,可以让你孙子上来再打一场。这次,我会更小心,争取一刀毙命,让他没痛苦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林镇山喝止了大长老,转头看向林烬,“林烬,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。但无论如何,林啸是你的堂兄,你不该下这么重的手。”
“家主。”林烬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半个月前,林啸带着人在练功场上当众羞辱我,说我是废物,说我不配姓林。那时候,您在哪里?”
林镇山脸色一僵。
“十天前,林啸让人断了我的月例银子,说我浪费粮食。那时候,您在哪里?”
“七天前,林啸的手下赵虎和刘豹,闯进陈伯的屋子,把一个六十岁的老人打得肋骨断裂,躺在床上起不来。那时候,您又在哪里?”
林烬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,扎在在座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现在,我在擂台上赢了一场,您就来找我谈话了?”林烬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,“家主,您的公平,来得可真及时。”
议事厅里鸦雀无声。
几个长老面面相觑,脸上露出尴尬之色。林镇山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嘴巴张了张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大长老冷笑一声:“放肆!你一个庶子,竟敢这么跟家主说话?”
“庶子?”林烬转头看着他,“大长老,您孙子把我打伤扔进乱葬岗的时候,怎么没想起来我是庶子?现在跑来跟我讲尊卑了?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林镇山深吸一口气,挥了挥手,“林烬,你先回去。今天的事,到此为止。”
林烬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:“家主,我最后说一句。陈伯的伤,不会白受。打他的人,我会一个一个找回来。如果有人想护着他们,我不介意把事闹大。”
说完,推门而出。
议事厅里,林镇山闭上眼睛,揉了揉太阳穴,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。
这个儿子,他从来没有关注过。
现在看来,已经管不住了。
林烬走出议事厅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夜风很冷,吹在脸上像刀子割。他站在院子里,仰头看着天上稀疏的星辰,深吸一口气。
系统面板在眼前弹出来:
【宿主:林烬】
【境界:淬体五重】
【天赋:蛮牛劲(力量+50%)】
【当前任务:无】
半个月,从废柴到淬体五重。
这个速度,放在整个青阳城都算得上恐怖。但林烬知道,这还不够。
大长老不会善罢甘休。林啸被他废了,大长老一定会报复。还有苏家,还有苏清月……那个女人的退婚,绝不只是因为嫌贫爱富那么简单。
他需要更强的力量。
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:
【触发任务:守护】
【任务描述:忠仆陈伯重伤在床,需要上等疗伤丹药“续骨膏”治疗。请在三天内获取续骨膏,救治陈伯。】
【任务奖励:淬体丹x3,通脉丹x1,随机抽取一项天赋】
【任务惩罚:无】
林烬愣了一下。
这还是系统第一次发布这种任务。
他看了一眼任务奖励,眼睛微微眯起来。淬体丹和通脉丹都不算什么,但那个“随机抽取一项天赋”,让他心动了。
不过,续骨膏不是普通的东西。
这种丹药需要五种珍稀药材,价格昂贵,普通的药铺根本买不到。整个青阳城,能买到续骨膏的地方只有一个——
黑市。
林烬转身,朝后院走去。
明天,他要去一趟黑市。
在那之前,他得先找个人,问问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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