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回屋呆着,等会我送你去学校。”王怀安一副严厉家长做派。
“哦。”何雨水乖乖应了一声。
“吃饭了吗?”王怀安追问一句。
“没。”何雨水声音小小。
“那个,老许。我外甥女没吃饭,我这没做饭,能不能让嫂子先带着对付一口,回头我补饭票给你。”王怀安看向许大茂。
“没说的啊,咱邻里邻居的,啥票不票的?娥子,你快带雨水吃饭去。”许大茂一看王怀安这么给自己面子,顿时大乐。
更让他觉得有意思的是,何雨水可是傻柱的妹妹!
傻柱的妹妹没饭吃,不得不来自己家里吃饭,这回头自己损傻柱那孙子,他怎么回嘴?
一瞬间许大茂就想到了那个画面,嘴角压都压不住,答应的那叫一个痛快。
娄小娥应了一声。
她家境宽裕,是院子里为数不多不介意给人一口吃的、不会抠抠搜搜的人。加上何雨水平日也算乖巧,招待一顿饭实在不算什么,当即就准备拉着小姑娘去吃饭。
傻柱难得没有犯傻,第一时间反应过来。
“哎,怎么个意思啊?我这个亲哥哥还在这儿呢?你们带我妹妹去你家吃饭是什么意思啊?”傻柱咋咋呼呼道。
“你家里有东西吃?”王怀安扫了傻柱一眼。
“啊……”傻柱张张嘴,瞬间卡壳。
他今天其实和多数时候一样,带了盒饭回来。可也同往常别无二致,饭盒半路上就被秦淮茹截走了。
傻柱还傻呵呵的,没觉得有半点不对劲。
易中海时常跟他念叨,贾家日子不容易,拉扯两个孩子,还都是没有粮本的,处境艰难。你一个大小伙子,又是厨子,向来不缺吃食,一顿不吃饿不坏。
至于究竟是一顿,还是一顿又一顿,以傻柱的脑子也根本想不明白。
“没有吧?你家里就剩点发霉的花生,难道还让雨水去吃那玩意儿?”许大茂一脸嫌弃地看着傻柱。
傻柱再次无言以对。
他家里现下还真就只有一碟发霉的花生。
那花生还是大前天秦淮茹拿来的,当时他因为饭盒被抢念叨了两句,秦淮茹就拿这点花生堵他的嘴。
况且就这碟花生,估摸原本也是从他家拿的。
棒梗这时早已显露出盗圣的本性,平日里总爱往别人家屋里溜。
只是院里大半人家白天都有人在家,少数没人的住户,屋里也没什么值钱东西可拿。
唯独傻柱,孤身一人,白天常不在家,又是厨子,屋里常年备着食材、调料之类的物件。
最开始是贾张氏,家里缺盐,就使唤棒梗去傻柱屋里拿。秦淮茹对此毫不在意,从来不管。
后来盐、油、各类调料、副食品,但凡缺了,全都从傻柱家里顺手拿。
如今棒梗进出傻柱家,早就跟回自己家一样随意。
就算这样,傻柱还被贾家母子哄骗,只当是街坊邻里不跟他见外。冤大头的本色,早已显露无疑。
而那碟发霉花生,正是之前棒梗从他家偷走、没吃完放坏了,又偷偷送回来的。傻柱本身是厨子,自然不会碰发霉吃食,就这么一直剩了下来……
看着傻柱哑口无言,许大茂心里无比舒坦。
平日里傻柱算不上能言善辩,可一张嘴向来不饶人。今天能把他堵得说不出话,属实难得。
许大茂当即摆手,让娄小娥带着何雨水去后院吃饭。
何雨水压根不在意傻柱的窘迫,她是真饿坏了。整日里忧心小舅舅的安危,中午就没好好吃饭,如今见王怀安平安无事,心里一块大石落地,饥饿感瞬间翻涌上来。
“行了!”见许大茂还要接着奚落傻柱,易中海不得不开口打断,“这儿正开全院大会,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私事,私底下再扯。”
许大茂素来有些怵易中海,闻言只能乖乖闭嘴。
易中海见自己稳稳压住场面,心里隐隐有些得意,再度看向王怀安:“王怀安,别转移话题,回答刚才的问题。”
“谁转移话题了。”王怀安翻了个白眼,“我的事简单得很。昨天我就在院子里跟雨水几人说了几句话。
话里提了几句美帝、英帝之类的内容,也不知道是谁背地里捅刀子举报,传到了公安耳朵里。公安误以为我是敌特,上门找我问话核实。现在结果你们也看见了。”
王怀安一摊手:“公安经过仔细调查甄别,确认我没有任何问题,这才放我回来。怎么,还有别的疑问?”
说着,他目光缓缓扫过院里众人,隐约想找出背地里举报自己的人。
可惜他既没有读心的本事,察言观色的能耐也平平无奇,扫视一圈,半点线索都没看出来。
“嗯……”易中海顿时一滞,下意识追问,“公安具体是怎么调查的?”
“这话你得去问公安同志。”王怀安似笑非笑,“怎么?易师傅,你是在质疑公安同志的调查判断?”
这话一出,易中海顿时没法接。
易中海和阎埠贵飞快对视一眼,刘海中也跟着眨了眨眼,可惜另外两人压根懒得理会他。
眼下的局面,和他们事先商量预想的完全不一样。
“那、那你的自行车是怎么回事?”阎埠贵没办法,只能抛出提前备好的第二个问题。
“呦?阎老师,还一直惦记着我的自行车呢?”王怀安似笑非笑盯着阎埠贵。
“谁……谁惦记你的自行车了。”被当场戳破心思,周围邻居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,阎埠贵急忙矢口否认,“少转移话题,现在问的是你!”
“自行车本来就是我的,有什么问题?”王怀安耸耸肩。
“你凭什么证明是你的!”站在易中海身后的贾东旭立刻紧跟追问。
“我说我的就是我的,不服气你们大可以再去找公安核实。”王怀安摊手淡然道。
“王怀安,你不要负隅顽抗!”刘海中板着脸呵斥。
“哈哈。”王怀安没忍住直接笑出声,“刘师傅,你搞清楚,负隅顽抗是什么意思吗?”
“啊……那、那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刘海中当场卡壳。
他也就平日里听评书时听过这个词,觉得气势十足、格外有派头,便记在了心里。方才脱口而出,还自觉十分有分量。
可被王怀安这么一反问,当场就懵了。
他只模糊知道是拒不配合、刻意抵抗的意思,具体释义一窍不通,甚至拿不准自己有没有用错地方。
王怀安一脸嫌弃,继续追问:“退一步说,负隅顽抗这四个字,你能写出来吗?”
“啊……”明明还是早春,天气微寒,刘海中的额头却硬生生渗出一层细汗。
他还真写不出,只认得一个“抗”字。
王怀安对此半点不意外,别说只上过初小的刘海中,就算是自己,偶尔也会提笔忘字,一时想不起“隅”字怎么写。
他前世好歹也是正经大学毕业,就算上学时贪玩,高中基础也算扎实,照样免不了提笔忘字。
更别说抡了几十年大锤、没多少文化的刘海中了。
“王怀安,别故意耍浑。”易中海向来瞧不上刘海中,心里清楚对方一直惦记着一大爷的位置。
但眼下院里众人一致针对王怀安,只能暂且压下隔阂,保住刘海中的脸面。
毕竟人都已经当众丢大脸了,不能再落井下石。
“你口口声声说自行车是你的,那就拿出自行车证!把那本红本本亮出来!”
“一大爷说得对!”贾东旭立刻顺势附和,“你既然说车是你的,倒是把红本本拿出来啊!”
这是今晚全院大会,他们拿捏王怀安最关键的底牌!
这年头,自行车管控严格,必须办理专属车证。
车头、车架钢印编号,必须和红本本上的编号三号合一,和后来的汽车一样,还要按时年检。
车证上会清晰登记车主姓名、住址、工作单位等详细信息。
若是私下交易二手车,按规矩需要双方一同去车管所登记过户,更换新的车证,流程走完需要两到三个工作日。
平日里阎埠贵只远远扫了一眼,只当是辆全新自行车。
贾东旭几人却仔细打量过,一眼就看出这辆车看着崭新,实则早就有了年头,只是平日骑行爱惜、保养得当罢了。
众人笃定:这车要么是王怀安偷来的,要么是私下买的二手黑车。
他们最希望是偷盗所得,退一步,二手无过户手续,也一样能拿捏王怀安。
可无论哪种情况,王怀安绝对拿不出合法有效的红本车证!
偷来的车自然没有正规证件;就算是刚买的二手车,过户换本需要时间,短短半天根本办不下来。
就在几人暗自笃定、等着看王怀安出丑时,就见王怀安淡淡耸肩。
伸手往口袋里一摸,再抬手时,掌心已然多了一本红色小本子,正是合规的自行车登记证。
嗯?
易中海、阎埠贵、贾东旭三个提前串通好、敲定大会发难流程的人,瞬间齐齐愣住,万万没料到王怀安居然真的随身带着车证。
反观刘海中、傻柱等人,反应反倒十分平淡。
他们没参与会前密谋,而他们的脑子,也压根想不到这么多弯弯绕绕。
众人的神色变化,全被王怀安尽收眼底,心里瞬间摸清了底细。
“不对,不对劲!”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对峙王怀安稳占上风、院里三大爷一行人要低头时,贾东旭突然猛地大喊一声,
“就算有红本也不算数!谁知道这红本本上,写的是不是你的名字!”
这话一出,阎埠贵和易中海瞬间眼前一亮。
对啊!
王怀安就算拿出车证,证件上的车主,未必就是他本人!
这里面的漏洞实在太多了。
就好比私下买二手车,买家先拿了对方的旧车证,没来得及抽空去车管所过户更名,这种情况十分常见。毕竟车管所周末休息,不少人都是先骑车用着,抽空再办手续。
平常邻里之间没人计较,可真要刻意找茬,这就是实打实的把柄。
除此之外还有更大的嫌疑。
若是先偷来别人的自行车证,再偷走对应钢印编号的车子,车证车架完全对得上,唯独车主姓名不符!
贾东旭自觉抓住了致命破绽,满脸得意地盯着王怀安。
那副神情,分明就是在叫嚣:孙子!这回我看你怎么翻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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