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!
」
屋内倏然响起余笙的尖叫。
她好似从梦中惊醒,小脸煞白,恐慌的看向了面前的身影。」
「」
林舒同样有些疑惑。
他刚刚只是如往常那般触碰精血,欲要唤醒这小幼崽问点事情。
这事情分明已经做过很多次了,这回却突然有了不同的感觉。
好似只需一个念头,便能夺走这位仙裔的性命。
「等等。」
林舒突然反应过来,略微屈指。
就在先前与夏明堂斗法的时候,心口的秽月狼主稍稍分出了一些法力,渡入了自己体内。
以此破解那头老虎使出的幻术仙法。
随着林舒心神微动,一缕缕黑气从他体内涌出,回到了秽月狼主身上。
他大概猜到了为何会有这种变化。
先前自己只是练气修为,即便掌握着精血,也只能强行控制余笙的行为,并不能真正伤害到她。
但秽月狼主的法力,则是正儿八经属於筑基期,还要高於这只早产的小鸡崽。
简而言之,力气变大却不自知,差点给捏死了————
「啊啊啊!我知道精血在你那里,能不能别瞎玩儿,我又没惹你。」
余笙嘴一瘪,委屈的近乎哭出声来。
自己都已经够老实了,还要莫名挨欺负。
「行了,又不是故意的。」
林舒伸手胡乱搓了搓她的脑袋,在床边坐下。
两人其实谈不上什麽仇怨,更多是因为老妪产生的误会。
一个觉得收了钱,得替人家把事儿办完。
另一个则是觉得自己保护了多年,用来遮掩身份的老人,让人为了点碎银子给害死了。
再加上这强盗还要拆阵法,吓唬小寡妇,她心里愤怒又害怕。
这才有了最初见面时的冲突。
抛开这个不谈,林舒其实真的没有欺负小屁孩的爱好。
只不过在这段时日的相处之前————
他眼中的余笙可不是什麽幼儿,甚至连人都算不上。
而是一头随时可能暴动,拥有影响人心智能力的青翎怪物。
并且自己还伤不了对方,怎麽可能完全放松警惕。
「才不信你————」
余笙敢怒不敢言,只能抽抽搭搭的把哭腔给憋了回去。
片刻後,她又嘟囔着挤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语:「除非你再带我去吃大肘子,真吃进嘴里的那种。」
「呵。」
林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,懒得搭理。
这城里可不全是散修,既然言瑾和顾南枝都出身仙门,那就极有可能还有类似的存在。
带着一头仙裔招摇过市,那才真是活腻味了。
「你知道银瞳白狼吗?」
在真正掌握精血以後,他终於可以问出许多疑惑,毕竟两者现在也算是性命相连。
「没听过误。」余笙并不是赌气故意不说。
身为仙裔,她们脑子里最初的传承,仅有关於自身家世,防身手段,以及部分如何培养弟子的知识。
「————」林舒像是早有预料,乾脆利落的换了个问题。
「那黑水城到底是被什麽困起来的?」
「要麽是神通,要麽是法器。」
余笙沉思良久,肯定的点点头:「是法器!毕竟持续了十年之久,若是神通的话,想要维持那麽久的时间不出问题,结丹修为都不够,至少也得是个金丹期仙裔了,对这种存在而言,这座破城根本没意义。」
她眉尖舒展,接着道:「法器就方便多了,随便附着一丝神念在上面,只要法器中蕴着的灵力没耗尽,想放多久都可以,如果想要更稳妥些,那就再派个弟子过来盯着。」
「就不能是神通,然後中途过来补几遍?」林舒侧眸看去。
「不可能。」
提起这个话题,余笙顿时忘记了方才的委屈,自信满满的站起来:「因为他只要过来,就一定能感受到我的气息,早就把我送出去了!我们余家贼有面子!」
林舒收回目光,他现在已经不太相信这小鸡崽的判断。
但对方是仙裔,思考问题的方式也会更接近别的仙裔,还是有一定参考价值的。
如果真是所谓的法器。
【半世仙.分魂千丝引:分魂万千,可控法宝,夺人心魄】
他缓缓闭上眼眸,开始感受这门新到手的神通。
或许是秽月狼主还处於幼年阶段,他又不是太熟练的原因。
还未正式开始施展,便有撕裂痛楚猛然侵袭整个脑海。
林舒额头上滚落汗珠,他渐渐感觉到了两个「自己」。
「"
那是一种特别诡异的状态,仿佛将意识分作两半,却又都需要他去控制。
嗤嗤—
刹那间,有隐约的人形轮廓从林舒身上剥离而出。
他擡头与其对视,视线中出现的却是坐在床边的长衫身影,反而自己像是飘荡在空中。
「一道分魂就是极限了。」
林舒渐渐熟悉了这种感觉,意识迅速回到体内。
只要别尝试着把意识沁入这道分魂,它其实跟听命令而动的傀儡没什麽区别。
仅是指挥起来更为方便,自己随时可以切换过去。
而且,分魂若是被人打散,也会主动回到本体当中。
「若真能分魂万千,岂不是可以同时操纵好多件法器?」
林舒沉吟起来,但很快又驱散杂念。
所谓的法器到底长什麽样自己都不知道,现在想那些有点太遥远了。
但要按余笙的说法,确实有一件法器困住了黑水城,且上面仅有那仙裔留下的一丝神念。
是否可以————尝试着争.一下?
反正分魂碎了也能收回来。
现在要做的,就是想办法搞明白黑水城到底被什麽困住。
得抽个时间从顾南枝那里套点话出来了。
「呼。」
林舒收起神通,那道人形轮廓迅速与他相融。
原本变得虚弱的神魂,重新又饱满起来。
他侧头看去,对上了一双满是担忧的晶莹眸子。
「你是不是,遇到什麽麻烦了?」余笙咬了咬嘴唇。
小家夥踮起脚尖,伸手擦去青年额头的汗珠,然後碎碎念道:「求求你千万别死啊,我还没活够呢。」
对方最近老是出去,每次回来都是一身的血腥味,有时候浓郁到了余笙都感到心悸的程度。
搞得她每天都难以入眠,顶多睡十个时辰就会惊醒。
「」
林舒心里刚刚泛起一丁点波澜,便被这小鸡崽後半句话乾脆利落的打消。
麻烦当然是有的,但应该问题不大。
现在的情况已经跟先前不同了。
最初的时候,自己只要能证明自身价值高於戏班子,高于田敬渊,便可安然无恙。
如今涉及到白虎堂,用顾南枝的话来说,这群疯子最在意炼丹的事情,自己的所作所为,无疑是往他们心窝上紮了一根刺。
这群人绝不会善罢甘休,可又没有直接发作。
大概率是有所忌惮,故而请人主持公道去了。
林舒有筑基期的秽月狼主护体,再加上近二百枚恶钱随时可以补充幼狼的法力。
他虽没有自负到觉得可以在城中横行无忌,至少也有了不错的自保之力。
倒没必要太过慌乱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芸娘的声音。
「恩公,有人给您送来一封信,没有留下身份,递给我便走了。」
「嗯?」
林舒起身推开门,接过对方递来的东西。
说是信,其实就是张纸条,用细绳卷起。
此物在芸娘手上没有任何变化,落到他掌中时,绳子微微轻颤,竟是化作流光散去。
「粗鄙把戏罢了。」余笙显然看出了这是谁的手笔,不屑的轻哼一声。
林舒没有理会她的小情绪,径直展开纸条,上面仅有两行字迹。
「我於东城悬屍五十具,昭告全城,黑水帮三位帮主已前往西城,发令召集所有帮众,欲要商讨此事。」
「常家还请来了衙门的另外两位供奉,我等三人皆身处西城,你可放心过去。」
在他看完以後,纸条竟焚烧起来,眨眼便消失不见。
「啧。」
林舒捻了捻手指,有些意外。
很显然,顾南枝在看到自己斩杀夏明堂以後,突然把五十具屍首大张旗鼓的摆出来,就是想引开黑水帮的注意力。
让那几位帮主顾不上老虎们的抱怨,需要先把精力放在衙门上面去。
但如果没记错的话————
这位县尉好像不愿意看到黑水城动乱起来吧,说是要维持稳定到开城之日。
包括之前在赵家门口,对方也没有冒然出手。
如果只是想感谢自己救了常奕,这般反常举动也似乎有些过了。
难不成,是看到了开城的希望?
念及此处,林舒眼眸微亮。
若真是如此,那岂不是有机会能早点加入仙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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