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志远从市局大厅快步走出来。
制服上的铜扣在阳光下反着光。
“孙启山可不是善茬。”
高志远停在楚飞身侧,面色凝重。
“深城这几年,没人敢这么当面抽他的脸。”
楚飞转过身,往回走。
“脸是自己挣的,也是自己丢的。”
高志远跟上他的脚步。
“楚老弟,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?”
“孙云涛怎么处理?”
走廊里的脚步声很空旷。
高志远替楚飞捏了一把冷汗。
把豪门逼到悬崖边上,反扑向来最狠毒。
“该怎么判,就怎么判。”
楚飞推开临时羁押室的厚铁门。
屋里的铁椅上,孙云涛像条死狗一样瘫着。
他头发凌乱,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。
门轴的转动声惊动了孙云涛。
孙云涛猛地抬起头。
他没看到孙启山的身影,眼里的亮光熄灭了。
“我爸呢?”
孙云涛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。
“他是不是去找证据了?”
高志远走到桌边,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他已经走了。”
“探视时间结束,没人能留在这里。”
孙云涛彻底慌了神。
手铐砸在铁隔板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父亲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,现在草断了。
楚飞走到铁栏杆前。
他的视线落在孙云涛苍白的脸上。
“楚飞!你开个价!”
孙云涛往前扑了一下,铁链被扯得笔直。
“之前是我不对,我狗眼看人低!”
羁押室里只有空调排风的嗡嗡声。
看守的警员站在门边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只要你撤掉那些口供,放我出去。”
孙云涛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。
“我孙家愿意给你两个亿!”
“整整两个亿的现金,打到你指定的海外账户!”
高志远眉骨跳了一下。
两个亿,普通人十辈子都见不到的数目。
哪怕在深城,这也是一笔巨款。
孙云涛死死盯着楚飞的眼睛。
“拿到这笔钱,你这辈子都吃喝不愁。”
“只要你放我一马,以后我绕着你走!”
楚飞垂下眼皮,嘴角牵起一点弧度。
两个亿确实不少。
但在命案面前,钱不过是废纸。
“两个亿?”
楚飞反问了一句。
孙云涛以为他动心了,急忙点头。
“对!两个亿!”
“我爸就我这么一个儿子,他绝对会给的!”
楚飞脸上的笑意收敛干净。
“你觉得可能吗?”
孙云涛愣在原地。
干裂的嘴唇微微张着,没发出声音。
“你觉得,我会怕你们孙家?”
楚飞往前走了一小步。
“实话告诉你。”
“你们孙家在我眼里,不过是大一点的蚂蚁。”
孙云涛的脸色由白转灰。
他听懂了楚飞语气里的坚决。
那是根本不留余地的蔑视。
楚飞不再看他,转头望向高志远。
“高局长,人证物证齐全。”
“孙云涛故意杀人证据确凿,是不是可以结案了?”
高志远握紧了手里的记录本。
按照惯例,案子卡在手里,孙家才会投鼠忌器。
一旦彻底定性,孙启山势必鱼死网破。
高志远看了一眼楚飞挺拔的身形。
年轻人眼里的底气,不是装出来的。
“事实清楚,证据链完整。”
高志远合上案卷。
“确实可以结案了。”
孙云涛听到这句话,整个人瘫了下去。
额头重重砸在木质隔板上。
“楚飞!你不得好死!我爸会弄死你的!”
铁门再次关上,把嚎叫声彻底锁死。
一个小时后。
深城孙氏集团总部顶层。
孙启山坐在真皮转椅里。
秘书站在办公桌对面,正低头汇报。
“楚飞的背景查得怎么样了?”
孙启山闭着眼,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敲击。
“还在查。”
秘书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。
“市局那边封锁了消息,王队长也不敢多说。”
孙启山睁开眼,刚要训斥。
桌上的定制手机震动了起来。
屏幕上方弹出一则本地突发新闻的推送。
孙启山拿起手机,指尖滑开屏幕。
深城电视台的新闻直播间正在插播通报。
女主持人的声音字正腔圆,不带温度。
“本台最新消息,警方破获一起恶性杀人案。”
“犯罪嫌疑人孙某涛已被依法刑事拘留。”
屏幕画面一转。
那是孙云涛戴着手铐、被警员押送的照片。
虽然面部打了薄码,但身形和衣着一清二楚。
主持人的定性极为严厉。
“手段极其残忍,社会影响极其恶劣。”
“深城警方已完成取证,案件正式进入公诉阶段。”
秘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孙总……这……”
上了电视新闻,就是盖棺定论。
公权力通过媒体向全市公布,舆论直接封顶。
哪怕孙启山有通天的本事,也不可能逆转。
孙启山的手指死死按在手机壳上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楚飞的动作太快了,完全不按规矩出牌。
正常的博弈都是私下试探、漫天要价。
可这个年轻人,一上来就直接掀了桌子。
“王队长怎么说?”
孙启山声音粗粝,像含着铁砂。
秘书赶紧递过一张便签纸。
“这是楚飞的私人号码。”
“王队长刚发过来的,他说高志远亲自督办,他插不上手。”
孙启山抢过便签纸。
他照着上面的数字,一个一个按在键盘上。
按键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分外清脆。
电话那头响了三声。
随后,听筒里传来接通的轻响。
孙启山没有寒暄,直接把声音压到底线。
“我是孙启山。”
“楚飞,你到底想要怎么样?”
电话那头有些嘈杂,像是在路边。
楚飞的声音很稳。
“孙总消息挺灵通。”
孙启山眼角的青筋跳动了两下。
“你是不是想死?”
“我劝你马上放了云涛,否则我让你在深城蒸发。”
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。
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。
“放了孙云涛?你觉得可能吗?”
楚飞的声音冷硬下来。
“孙云涛杀人证据确凿,不是我放不放的问题。”
孙启山呼吸粗重起来。
“开个条件,你开个条件我都认!”
“你找错人了。”
楚飞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是国家的法律不愿意放过他。”
“你觉得,你们孙家的权势,能大过国法?”
孙启山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楚飞,你别给我扣大帽子!”
“有冤屈,去找法官申诉。”
楚飞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。
“找我,没用。”
话音刚落。
听筒里直接传来了短促的忙音。
嘟、嘟、嘟。
对方挂断了电话。
没有犹豫,没有试探,甚至没有一丝敬畏。
孙启山握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。
几十年来,从未有人敢当面挂断他的电话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压抑到了极点。
秘书缩在墙角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啪!”
黑色手机被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屏幕应声爆裂,碎片溅在名贵的地毯边缘。
孙启山撑着桌面站起身。
胸膛剧烈起伏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地上的手机残骸还在闪烁着微弱的光。
屏幕彻底黑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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