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立下了四大国医药企，所需的草本药材，还得靠着从北国进口。
南华虽然大规模种植了，但橘生淮南则为橘，生于淮北则为枳。
本来生长周期长，完了之后还得要验证药性，才能入药。
所以就根本离不开北国的药材支持。
“陈部长，这些都好说，我们别的没有，但药材有的是。”陈柏年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，“我今天来，还有一件事想求求您。”
说着便伸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推到陈磊面前。
“陈部长还请过目一下。”
陈磊伸手把文件拿过来，随手翻了两页。
一眼就瞅见了最顶上那一行——银河计算机。
往下看去，还有锻压设备、整套化肥生产线、各种光学仪器，连型号参数都标注好了。
看来北国是做足了功夫，都是法国设备，刚好能适配从法国进口的一些机械。
他把文件合上，往桌上一放，端起茶杯看向陈柏年：
“陈司长，别的都好说，银河这个东西，虽说是商用版，但这可能会引起美国的反对。”
陈柏年身子微微欠了欠身子，笑道：“单子上面所有东西，我们可以直接用美金结算，现汇。”
这句一说出口，陈磊端茶杯的手猛地顿住了。
他心里本来已经做好准备，又是以货易货，拿矿产、特产抵账，打算好好压一压价格。
可万万没想到陈柏年直接甩出现汇两个字。
陈磊盯着对面的人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看来北国这次打阿三，是真的发财了。
北国在战前外汇底子薄，总共也就一个多亿美金，还要和英国做生意，日子过的紧巴巴的。
陈磊慢悠悠开口，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：“哟，这么痛快拿美金？
这么看，在德里你们倒是捞了不少好处，我先恭喜你发财了。”
陈柏年顺嘴答音道：“发什么财？穷得都快要饭了！这笔钱每一分都掂量再三，不是万不得已，谁舍得往外拿”
“嘿，你们在德里待了两个月，这飞机一天飞几十趟，还能瞒过别人的眼睛？”
陈柏年听到这，脸上没什么得意的神色，反倒是还有一些心疼。
要不是为了快点将这件事情谈妥，顺天府可舍不得花真金白银。
德里一役，北国不光搜光了城里的银行、外资仓库，以及成堆的美元、英镑、法郎、卢布全部落入他们手里。
还拿到了阿三许诺八个亿的赔款，可是建国以来，收获最大的一次。
他们还拿缴获的卢比，大张旗鼓的高价收购了民间大批的黄金白银。
但这些都是小钱，真正值钱的，是那些成套工业机械，这种东西，有钱都未必买得到。
只是北国之前和法国敲定一大批设备采购，首批赔款已经花出去大半。
剩下的这笔钱，北国高层咬着牙，优先留给计算机采购。
北国国内现在最好的计算机，每秒运算顶天五万次。
科研院所里面，当他们零星看到南华这边泄露出来的算力消息，所有人都坐不住了。
不少人连夜往上打报告，拼尽全力也要拿下一台银河。
有这台机器，新一代导弹的弹道模拟，能少走不知道多少年的弯路。
陈柏年淡淡回了一句：“都是拿命换回来的外汇，说到底，最后还不是送到你们南华手里？”
陈磊嘴角勾起一点玩味：“既然这么有诚意，那我也给你透个底。
银河计算机分了高、中、低三档，说说，你们想要哪一档？”
陈柏年有点诧异，没想到还分了三种机型。
此时南华对计算机的消息保密极其严格，只是透露了一个名字，以及顶尖的算力，其他一概不得而知。
他犹豫片刻，说道：“中端机型要多少钱？”
陈磊慢悠悠道：“中端基础款，一千二百万美金一台起步。
想要满配的，运算速度提上去一半，内存翻倍，全套外设接口配齐，一台两千万。”
这话一出，陈柏年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晃，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几滴，落在桌面上。
他一路上心里就在琢磨，这极其不便宜，但没想到要这么贵。
IBM现在最好的商用大型机，还在拿分立晶体管硬堆，撑死三百万美金。
他本来寻思，就算南华的机子再厉害，溢价翻一倍顶天，五百万一台，这笔钱他完全扛得住。
哪想到对方张口就是这个价。
陈磊把他这副吃惊的样子尽收眼底，心里不动声色。
银河的定价从来没对外公开过，外面所有人都只是瞎猜。
他们只知道后羿三号的变轨靠银河，行家也能算出该计算机的算力，但是具体价格众说纷纭。
陈柏年定了定神，拿起手帕擦了擦手，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：
“陈部长，你这价格，未免太离谱了点。
IBM顶尖的机型才三百万出头，我们本来以为，你们南华的货，性价比高，能划算不少。”
陈磊笑了一声，敲了敲桌子：“那能一样吗？IBM计算机就算是一万块，你们能买到吗？”
“再说了，我南华的半导体是什么水平，你还能不了解？
放眼全世界，我们是走在最前面的，就连美国人都还在追我们的技术。
一块硅片上面集成整套电路，体积、功耗、持续运算能力，跟晶体管机器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。”
“IBM那三百万，看着便宜，那只是裸机价钱。后面外设、配套算法、维保，一笔一笔往上加，钱花得海了去。”
陈磊说的倒是实话，他们给美国军工专门指定了一台用于计算航天轨道的计算机，售价高达两千万。
普通的商用机型，也都是三百万起步，也只有大型有银行以及国家军工部门用的起。
陈柏年沉默片刻，眼神直直看向陈磊：“那你们这台对外售卖的商用银河，算力能计算导弹飞行轨迹吗？
和用来支撑后羿三号导弹的军用版本，差别到底在哪？”
陈磊听见这话，心底冷笑一声。
军用型号的参数，属于南华最高等级机密，别说他只是商务部副部长，就算他知道，也绝不可能告诉北国的人。
后羿三号发射配套的军用银河，每秒运算速度足足八百万次。
这还不是它的极限，只要不计设备损耗，强行拉高供电，算力还能冲到千万级别。
只是这么硬扛，芯片、电路过热，随时都有整机冒烟烧毁的风险。
军工那边要不是李佑林下令发射，务必要成功，他们只能保守一点，不想在紧要关头烧坏机器。
陈磊面上依旧平静，语气轻飘说道：“军用版本是单独定制的，只服务于特定用途。
它不像商用款，功能做得齐全，配套的程序、外设花样多。”
陈柏年盯着陈磊的脸，知道对方是在打太极，知道再追问也问不出更深的东西，只能收回心思，暗暗思考。
国内现在手里是有一大笔外汇，可国内到处都要花钱。
水利维修，机械厂改造，还有新的防空项目，到处都是要钱的窟窿。
两台中端机型满配下来就要四千万，后面清单上还有一大堆急需的设备。
至于高端机型的价格，他都懒得问了，价格肯定贵的离谱。
但是低端机型，也不知道是陈柏年不懂技术，也懒得问。
国内给了他独断专权，务必要买一台回去，花多少钱也愿意。
陈柏年此时也陷入了选择困难症当中。
本来揣着美元过来，就想着赶在发布会之前，看能不能提前定下来。
免得后面各国抢订单，排期排到天上去，这下算是失算了。
陈磊仿佛看出他心中的想法，虽然还不知道上面会不会决定卖给北国，但他还是激将道：
“陈司长，这会儿可不能犹豫。
发布会一开，全世界都能亲眼看见银河跑出来的算力。
我们产能是够，但盯着这块蛋糕的人太多了。
别的不说，光是过年期间，我国就破获了多起间谍案子。
美国的苏国的甚至是英国人，都想偷走这份计算机的资料。
到时候订单扎堆涌进来，就算造得快，也得排队。”
陈柏年也知道这种情况，否则也不会亲自过来一趟了。
如今国内正在大力搞导弹研发，想要模拟弹道弹道的轨迹，光靠国内的计算机，肯定是不行的。
他琢磨半天，想到国内的要求，务必拿下一台，于是咬牙道：
“我要一台中端基础款，一台中端满配，两台合计三千二百万美金。
剩下那些机床、化肥生产线，我们可以用药材抵扣一部分，你看行不行？”
陈磊点点头：“那就这么决定了，但是丑话说在前头，这件事，我没有拍板的权限。
银河属于高技术装备，内阁、科技部、军工研究院好几道关卡，能不能批，什么时候批，我都说不准。
如果这笔交易一旦敲定，要签一份严格的保密协议，全程都需要封锁消息。”
陈柏年点点头，这种保密协议都不知道签了多少次了。
南华和美国是盟友，这种级别的集成电路主机，一旦让白宫那边知道了，往后再想和南华进行交易，就非常困难了。
“还请放心，就算不签协议，北国这边也会守口如瓶。”
“行，我这边尽快往上递材料。”陈磊拿起笔，在清单上标注好机型和价格，
“剩下的化肥、普通机械设备，属于常规贸易，还是走原来的渠道就行了。”
“有劳陈部长。”陈柏年松了口气，伸手跟他握了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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