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审判什么时候开始?”我问。
“快了。”王局说,“人到了之后,检察机关会尽快提起公诉。”
“考虑到案件的复杂性和社会影响,审判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。但结果,不会有悬念。”
我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王局看着我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江媛同志,审判的时候,检方可能需要你出庭作证。你愿意吗?”
我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:“我愿意。”
我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很久了。
第二天上午,我站在首都国际机场的停机坪上,看着那架从缅北飞来的专机,缓缓降落。
天空很蓝,没有一丝云彩。
秋日的阳光明亮而刺眼,照在机场的水泥地面上,反射出一片耀眼的白光。
远处,机场的跑道上,那架飞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巨大。
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飞机停稳后,舱门打开。
几分钟后,第一批被引渡的犯罪嫌疑人,被依次押下舷梯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橘红色囚服,双手被反铐在身后,头上戴着黑色的头套,只露出眼睛和鼻孔。
他们在特警的押解下,排成一列,低着头,步履蹒跚地走向停在停机坪上的囚车。
我站在远处,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地从我面前走过。
我不知道他们是谁,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,不知道他们在缅北,在龙头园区里扮演过什么样的角色。
但我知道,他们每一个人手上,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。
他们每一个人,都将为他们的罪行,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第二批被引渡的人员,在第二天上午抵达。
这一次,我站在了更近的位置。
当王勋被两名特警押下舷梯时,我看到了他的眼睛。
那是一双我曾经在龙头园区的会客厅里见过的眼睛——阴鸷、冷酷、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。
但现在,那双眼睛里的光芒,已经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沉的、近乎空洞的灰暗。
他没有看到我。
他的头被黑色的头套罩住,视线被限制在极小的范围内。
他被特警押着,机械地迈动脚步,走向那辆等待着他的囚车。
他的背影,看起来比三个月前苍老了许多,脊背微微佝偻,脚步也有些踉跄。
缅北的无冕之王,最终以这样一种方式,踏上了龙国的土地。
等待他的,将是法律的审判,将是正义的裁决,将是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,付出的最终代价。
半年后,王勋等四十七名犯罪嫌疑人,涉嫌组织、领导、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,诈骗罪,绑架罪,非法拘禁罪,故意伤害罪,洗钱罪等多项罪名。
已被龙国检察机关依法提起公诉。
案件将在龙国江成市中级人民法院,依法公开审理。
消息一出,全国哗然。
各大媒体纷纷在头版头条报道了这一消息。
社交媒体上,关于此案的讨论,迅速引爆了热搜。
无数曾被电信诈骗坑害过的受害者,无数曾在缅北经历过,噩梦般遭遇的幸存者。
无数关注此案的普通民众,都在期待着这场审判的到来。
我关掉了手机,坐在窗前,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,沉默了很久。
审判的日子,终于要来了。
开庭的那一天,我早早地来到了法院。
法院门口,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媒体记者和围观群众。
警车在路边排成一排,闪烁着警灯。
法警在门口拉起了警戒线,维持着秩序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肃穆的气氛。
我出示了证件,从侧门进入了法院。
一名工作人员引导我穿过长长的走廊,来到了一间休息室。
“江女士,您是控方证人,请在休息室等候。轮到您出庭时,会有人来通知您。”工作人员说完,礼貌地退了出去。
房间不大,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。
墙上挂着一幅字,上面写着“正义”两个字,笔力遒劲,力透纸背。
我坐在那里,等待着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我能听到外面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、说话声、对讲机的电流声。
我能感受到,那场万众瞩目的审判,正在隔壁的法庭里,一步一步地进行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门被敲响了。一名工作人员推开门:“江女士,轮到您了。”
我站起身,深吸了一口气,跟着他走出了休息室。
法庭的大门,在我面前缓缓打开。
我走了进去。
法庭里坐满了人。
旁听席上,有媒体记者,有受害者家属,有各界代表,还有许多我认不出身份的人。
他们的目光,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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