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原没有立刻说下去,而是站起身,走到那个铁皮柜前,再次打开,这次他从最底层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。
他走回来,将油布包放在工作台上,一层层解开。
里面不是武器,也不是仪器,而是一个陈旧但保存完好的皮质地图筒。筒身因为年代久远而颜色发暗,但皮质依然坚韧,铜制的卡扣虽然有些氧化,但功能完好。
“这座山,这座迷宫,确实几乎不可能靠误打误撞走出去。” 陈原抚摸着地图筒,眼神复杂,“那些遗民,那些失败者,缺的不是体力,不是勇气,甚至不完全是运气。”
“他们缺的,是地图。是真正能在这座扭曲的迷宫中,指明方向、避开陷阱、找到唯一生路的地图。”
地图!我心脏狂跳起来!这就是我们最需要的东西!
“你有地图?” 林薇也激动起来,声音发颤。
陈原摇了摇头,在我和林薇的希望刚要升起时又浇下一盆冷水:“我没有。至少,没有完整的地图。”
在我们疑惑的目光中,他缓缓打开了地图筒的铜扣,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卷纸张。
那不是现代的地图纸,而是某种厚实的、已经泛黄发脆的、类似羊皮纸的材质。他将纸卷在桌上缓缓铺开。
这不是一张完整的地形图。上面绘制的线条、标记、符号,都极其古老和抽象,很多地方是空白,还有很多区域是用虚线或问号标注,显得残缺不全。
但在这张残图的中心偏下位置,清晰地标注着我们所在的“伊甸”废弃区,并用醒目的红圈圈出。
而从“伊甸”向外辐射,有几条用不同颜色和符号标记的、断断续续的路径,延伸向地图边缘。
其中一条用深褐色、线条最为粗实的路径,歪歪扭扭地指向地图的东北角,那里用古老的字体标注着一个词:“生门”。
而在“生门”附近,有一个小小的、用朱砂绘制的、异常清晰的符号——
Ψ。
“这是……” 我屏住呼吸,看着这张古老而神秘的残图。
陈原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个Ψ符号上,“这个符号,在这里不是代表网络,而是代表一个古老的、被认为是‘地气流转之节点’或‘生门所在’的位置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我们,眼神灼灼:“但我的前任,老丁,那个在这里待了十几年、性格孤僻古怪、对Ψ网络充满怨恨的老研究员,他偷偷保留了这份残图。
他不相信后来那些被修改得面目全非的‘科学地图’,他认为只有这份遵循古老山水脉络的原始地图,才真正指出了这片‘迷宫’中那唯一可能通往外界的、天然的‘生路’。
他把这份图,连同他的一些研究笔记,留给了我。在他‘失踪’前,他曾无数次研究这张图,并多次尝试按照上面的标记,去探索那条通往‘生门’的路。”
“他……成功了吗?” 林薇急切地问。
陈原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混合着遗憾、怀疑,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。“我不知道。他最后一次出去,说是去验证图中最后一段,也是最危险一段路径的标记,然后就再也没回来。人们都说他死在了‘迷宫’里。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,手指用力按在“生门”那个Ψ符号上:“但是,如果他的推测是对的,如果这份古老的残图真的指示了一条哪怕残缺的、但确实存在的‘生路’……那么,理论上,就存在着走出去的可能。”
希望,像风中的残烛,虽然微弱,但再次被点燃。然而,陈原接下来的话,却又让这希望蒙上了浓重的阴影。
“但是,光有这份残图,没用。” 陈原将残图小心地卷起一部分,指着那些空白、虚线和问号区域,“你们看,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……路径缺失,标记不明,危险区域未知。这张图只是一个指引,一个方向。”
“而且,就算路径完整,按照老丁的研究,要走过这条‘生路’,不仅需要克服复杂危险的地形,还可能需要应对‘迷宫’本身的干扰,以及……应对一些图纸上未标明的、但老丁怀疑存在的‘守卫’或‘考验’。”
他将残图完全卷好,却没有放回地图筒,而是拿在手里,目光在我和林薇脸上来回扫视,最终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:
“我知道出去的路——或者说,我知道那条路可能存在,并且知道大概的方向和起点。”
他迎着我们的目光,一字一顿,清晰无比地说:
“我可以带你们走出去。”
我和林薇瞬间愣住了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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