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角落里,钟开辉死死盯着陈曼开的车驶离,双手攥得紧紧的,指节泛白,眼底满是嫉妒与不甘。
那车他认得,价格不菲,以他现在的处境,这辈子、下辈子恐怕都买不起!
还有那两个男人,特别是后座那个,他在新闻上见过,是北城出了名的富二代,家世显赫,随手就能掷出他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。
怪不得,陈曼忽然铁了心要和他离婚!原来,是攀上了高枝,看不上他这个穷小子了!
钟开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攥得发皱的柠檬水,狠狠将吸管戳了进去,猛灌了两大口,又拆开装榴莲的塑料盒,大口地吃了起来。
他嘴里含糊不清,“这么贵的东西,我都舍不得吃,特意给你买的,你还不知足!也不看看自己一个结过婚,这种有钱人玩都不想玩你!”
他一边吃一边骂,转头往地铁站走去。
回到家里,刚推开门,一股混杂着油烟、霉味和食物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,呛得他忍不住接连咳嗽了两声,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。
钟开辉胡乱踢开脚上的鞋子,弯腰穿上一只拖鞋,另一只拖鞋是早上他随手脱的,正翻着躺在玄关另一侧,他得单脚蹦过去。
屋内一片昏暗,钟开辉一只手撑着玄关的墙壁,指尖按下墙上的开关,“啪”的一声,屋内并没有预想中的光亮。他又按了一下,依旧漆黑一片,连一丝微弱的光线都没有。
“啪啪啪!”
他接连、快速按了好几下开关,屋内依旧是一片漆黑,只有开关按下的脆响,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。
往身后看了一眼,楼道的感应灯亮着,窗外其他人家的窗户也透出暖黄的光亮,只有他屋子里面是黑的,不知道哪里坏了。
钟开辉在黑暗中站了片刻,渐渐适应了光线,慢慢往前走,刚穿上另一只拖鞋,脚下就踩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,他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是早上他随手扔在地上的烟头。
他不耐烦地抬脚踢开,再往前走了两步,脚下传来“哗啦啦”的声响,是散落的零食塑料袋被踩得作响。
走到沙发前,只见到那里堆着几件衣服的轮廓,袖子垂下在地上,皱巴巴的。
钟开辉皱着眉,拿出手机开了手电筒,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那边传来嘈杂的牌桌声和刘红娟的声音:“喂?什么事?正打牌呢!”
“家里灯坏了,你知道吗?还有地板这么脏,你就没收拾一下?”钟开辉的语气带着几分烦躁和指责。
刘红娟语速很快,夹杂着麻将碰撞的声音,“是不是停电了?还是灯泡坏了,你打电话问问电业局那边。”
钟开辉:“都有电,就咱家没电!”
“那估计是灯坏了,你找人修一下。不说了啊,你晚上自己弄点吃的,我回去的晚。”
刘红娟说完就挂断了电话。
钟开辉气得捏紧了手机,只好在网上找了人过来修,工人很快就到了,检查了一通线路和开关,却摇了摇头说:“线路和开关都没问题。”
“那是咋回事?我早上走还是好好的,还有电。”钟开辉皱着眉追问,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不耐烦。
工人头上戴着照明灯,看了一眼乱糟糟的环境,说道:“要不你看看电费是不是没了?欠费了也会断电。”
钟开辉眉头拧得更深了,他清晰地看到了工人眼底的鄙夷,脸颊瞬间滚烫,又羞又恼,却还是掏出手机,可指尖落在屏幕上,却迟迟没有动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,他不知道电费是怎么交的,更不知道电费号是多少,这些,以前都是陈曼管着,他从来没有管过,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。
工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窘迫,没再多说,主动帮他拨通了电业局的电话,一步步教他查询户号、缴纳电费。
当电费充进去的那一刻,屋内的灯“啪”的一下自己亮了,刺眼的光线照亮了整个屋子,也照亮了地上的狼藉。
工人拿出手机二维码,说道:“好了,维修费一百五十块钱。”
钟开辉竖起眉毛,“又不是你修的,怎么还要钱?”
“我不能白跑一趟吧?而且我也帮你了,不是我教你,你这屋子估计还黑着。”
工人语气平淡,眼底的嫌弃毫不掩饰,还带着一丝防备,生怕他耍赖不给钱。
钟开辉看着工人眼底明晃晃的嫌弃,咬着牙将钱扫了过去。工人收了钱,没再多留,转身就走了,关门的声音都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灯亮了,他也饿了,走去厨房想喝点水,弄点吃的,又发现,厨房的水池里堆满了碗筷,碗里还残留着没吃完的饭菜,汤汁干涸在碗壁上,黏糊糊的。
灶台上面,布满了油腻的污点,黑乎乎的,沾着食物残渣,连灶台边缘的缝隙里,都塞满了油污,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。
就在这一瞬间,他脑海里突然闪过陈曼在的时候的样子。
那时候,不管他多晚回来,家里永远是干干净净的,地板拖得发亮,客厅的灯明亮温暖,厨房的水池里从来不会堆积脏碗,灶台永远一尘不染,甚至连他随手扔的衣服,都会被陈曼洗干净、叠整齐,放在衣柜里。
钟开辉看着眼前的脏碗、油污,看着散落一地的杂物,脸上慢慢地僵硬,眼神变得暴躁。
钟开辉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,开始给陈曼打电话。
没人接,他就继续打。
还没有人接,他就发信息。
【小曼,我最近挣钱了,等再挣点,我就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,到时候把外婆接过来,一起住。】
【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,我一直那么喜欢你,我不想离婚。只是吵架,我错了,我以后不和你生气,咱们和好。】
【陈曼,我马上就能挣大钱,以后买房买车,给你买衣服,你跟着我以后不愁吃不愁穿,再也不用辛苦上班。】
......
陈曼正平稳地开着车,梁晋烽和龚弛在聊着北城的事情,还说有什么展会,想去看看,还劝梁晋烽:“这破公司你直接端了就完事了,还耗什么啊?月底回北城吧,老余那几个都在问你,局都攒好了。”
恒拓算是榕城有名的企业了,在龚弛嘴里,一文不值,陈曼忍不住在想,他们可真有钱。
晚高峰路上的车子很多,前方红灯,陈曼轻轻踩了刹车,红灯上倒计时五十秒。
手机一直在震动,陈曼松开了方向盘,拿起手机,刚解锁屏幕,钟开辉的电话就再次拨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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