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无双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他立刻再放出神魂，往夏至的识海里探。
这一次，他用了全力。
果然，在她神魂深处，缠着一道黑色的咒丝，细细的，却扎得很深，另一端延伸向虚空，不知道连在什么地方。
咒丝正在缓缓蠕动，一点点啃噬着周围的神魂之力。
虽然很慢，但很致命，一旦神魂之力被啃食殆尽，夏至就成了古精灵的奴隶。
真如古精灵所说，四十九天之后，夏至的神魂会被啃食干净。
“解了。”
叶无双抬头看向古精灵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解了咒印，我留你全尸。”
“解？”古精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嗤笑一声，“魂引咒一旦种下，除了下咒的人，没人能解。
就算你实力强，强行拔除，她的神魂也会跟着一起碎掉。
叶无双，现在，我们可以好好谈条件了吗？”
她重新抬起下巴，又恢复了之前的笃定。
就算被救走了又怎么样？
咒印在她手里，夏至的命就还捏在她手里。
叶无双照样得投鼠忌器。
叶无双沉默着。
他在想办法。
强行拔除咒印？不行，太冒险。
夏至的神魂本就虚弱，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。
逼古精灵解咒？可这女人心狠手辣，谁知道她解咒的时候会不会又耍花招。
而且，他能感觉到，咒印的另一端，确实和古精灵的神魂连在一起。
真把古精灵逼急了，她自毁神魂，夏至也得跟着死。
一时之间，竟然真的被她拿住了。
“怎么，不嚣张了？”
古精灵往前踏了两步，素白袖摆扫过冰面，带起细碎的冰屑。
她嘴角噙着胜券在握的笑，阴鸷的目光盯在叶无双身上。
“叶无双，我还是那句话。你乖乖跟我合作，当我的造神蓝本，我就解了她的咒印，还放她走。”
“否则，你就等着给她收尸。”
她笃定得很。
在她看来，世间男人皆薄情，却也最容易被“软肋”捆住手脚。
叶无双能为苏雨凝闯秘境，自然也会为了夏至的性命低头。
只要捏住他身边的人，他再强，也得乖乖听话。
可下一秒，叶无双忽然笑了。
是低低的、带着几分不屑的笑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他抬眼看向古精灵，眼神里没有半分被拿捏的焦灼，只有一片平静的冷。
“古精灵，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，周身纯阳之力没升腾，反倒收得干干净净。
就是这份随意，反倒让古精灵心里莫名一突。
“魂引咒和你神魂绑定，夏至死了，你也会跟着死，这点我知道。”
叶无双淡淡开口，语气放得尽量轻快。
“你拿她威胁我，觉得我不敢拿她的命抵你的命？”
“那你不妨猜猜——我敢不敢现在就震碎她的神魂，让她当场魂飞魄散。”
“她死了，你也得跟着陪葬。”
“你敢！”
古精灵下意识厉喝一声，随即又嗤笑出声：“叶无双，你少在这装腔作势。
你要是不在乎她，之前何必拼着中计也要闯秘境救人？
现在跟我玩这套，晚了。”
她才不信。
男人都是这副德行，嘴上硬气，心里比谁都柔软。
真要下手，他早就动了，何必跟自己废话。
可叶无双看着她，笑得更淡了。
“救她是一回事，拿她要挟我，是另一回事。”
他偏了偏头，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夏至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件物件：“再说，你真觉得她对我有多重要？”
“在大夏，哪个不知道我叶无双红颜无数？
死了一个夏至，我还有别人。
百里冰儿是宗门圣女，林婉儿管着林氏财阀的产业，就连古月，哦，对了，古月算起来应该是你侄女辈吧？
呵呵，这些人，哪一个修为比她高，用处也比她大？”
“女人而已，我身边多的是。死一个夏至，算得了什么？”
他抬眼，直直看向古精灵，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倒是你，古精灵。”
“你熬了三百年，布了三百年的局，为的是什么？为了报复苏仙，为了毁了她守的大夏，为了你的造神计划。”
“这些事，你一件都没成。”
“你要是死了，三百年执念，一朝成空。值吗？”
话音轻飘飘的，落在古精灵耳朵里，却像是惊雷炸响。
她脸上的嗤笑，一点点僵住了。
叶无双……说他不在乎夏至？
说女人多的是，死一个不算什么？
古精灵下意识想反驳，想说他撒谎。可话到嘴边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她死死盯着叶无双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深，很冷，里面没有半分虚假，也没有半分对夏至的担忧。
就好像……他真的不在乎。
古精灵心里忽然乱了。
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男人的薄情寡义。
当年她倾心相待的人，为了权势说反目就反目；后来遇到的那些男修，哪个不是嘴上甜言蜜语，转头就能为了利益牺牲女人？
叶无双……会不会也是这样？
他战功赫赫，身边红颜环绕，本就不是什么专情的人。
之前为苏雨凝闯秘境，或许是因为那孩子，或许是因为一时意气。
可真要拿自己的命、拿三百年的报仇大业去换一个女人……
他会吗？
古精灵拿不准了。
她生性多疑，最不信的就是男人的情义。
叶无双表现得越无所谓，她心里就越没底。
万一……他说的是真的呢？
万一他真的狠下心，一掌拍死夏至……
那自己岂不是要跟着陪葬？
三百年的隐忍，三百年的谋划，还没报仇，还没完成造神计划，就这么死了？
不行。
绝对不行。
古精灵的指尖，在衣袖下微微攥紧。
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去，没了之前的笃定。
“你少拿这套唬我。”她色厉内荏，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几分，“叶无双，你要是真不在乎，早就动手了，何必跟我废话。”
“废话？”叶无双笑了笑，又往前踏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，拉近到只有七八丈。
他周身没半点灵力波动，可那股压迫感，反倒比动手的时候还重。
“我是觉得，拿一个女人的命，换你古精灵一条命，换神域三百年的基业，换你三百年的执念。”
“值。”
“太值了。”
他语气平静，眼神却锐利如刀，直直戳进古精灵的心里，“反正死的又不是我。你都不怕陪葬，我怕什么？”
“要不，咱们试试？”
“我数三声，你不解除咒印，我就震碎她的神魂。”
“咱们一起算总账。”
他说着，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淡金色的纯阳之力微微泛起，正是太阳之心最擅伤神魂的至阳之力。
这股力量一旦拍在夏至识海上，她瞬间就得魂飞魄散，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。
古精灵的呼吸，猛地一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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