触须距离刘邦的后颈只剩最后三寸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地宫四周的石壁上,数百道藏在缝隙里的阵纹同时亮了!
没有预兆。
金光不是慢慢渗出来的,是直接炸开的。
三十六块精炼龙脉磁石,在同一刻被彻底激活。
刺目的金芒瞬间撕裂了地宫里浓重的黑暗。
那些用九阳还魂草浓缩汁液混合磁石粉末绘制的阵墨,在大量的灵气灌注下,竟然生生从石板表面剥离、浮起!
数百道金色的线条在半空中急速穿插、交织。
一眨眼的时间,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色光笼当头罩下,将整个阵心区域死死的倒扣在里面。
那条数丈长的暗绿色触须,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光笼的金色栅栏上。
滋啦!
极其刺耳的声响在地宫里炸开。
阳气对域外污染之力天生就有着克制作用。
触须接触到金光的瞬间,表面覆盖的暗绿色粘液剧烈沸腾,大股白烟升腾而起。
粘液被极致的纯阳之气瞬间灼烧成灰白色的粉末渣滓,不断的往下掉。
异物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嘶叫。
这声音根本不是人类的声带能发出来的,音波里夹杂着尖锐的金属摩擦声,刺的刘邦耳膜生疼。
触须猛的从火墙残骸上缩了回去。
它想退。
但它退不出去了。
九阳困魔阵的范围,已经把它连同赵高的本体,严严实实的圈在了阵法中央。
刘邦一屁股瘫坐在阵心的石板上。
他大口大口的往肺里灌着粗气,浑身上下完全是被汗水湿透的狼狈模样,汗水混着鼻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淌。
他的蛟龙虚影已经虚弱到了极点,化作一缕紫金色的气流缩回了丹田。
但刘邦的嘴角却咧开了。
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看着光笼外疯狂挣扎的赵高,骂了一句:“狗东西,乃公就知道道长不会坑我!”
阵法中央。
赵高现在的模样,看一眼就能让人做半个月的噩梦。
他的身体在剧烈扭曲。
左半身已经完全异化。
从肩膀到指尖,整条胳膊膨胀成了水桶粗细的暗绿色触须。
皮肤炸裂,角质层翻卷,无数细小的须丝在触须表面疯狂舞动,试图寻找光笼的破绽。
但他的右半身,还保持着人类的形态。
右臂的官服袖子已经被扯碎了,正常的手指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大腿。
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,正在这具身体内部,进行着疯狂的撕扯。
啊!
赵高的嘴里发出非人非兽的惨叫。
这惨叫声里,一半是异神受挫后的狂怒嘶吼。
另一半,是赵高残存人性在承受肉体撕裂时的极致哀嚎。
暗绿色的符文在他左半边身体上疯狂闪烁,每一次闪烁,都试图把污染之力向右半身推进。
但九阳困魔阵的光芒一次次抽打在那些符文上,将它们死死的压制在左半边。
就在这时。
地宫侧面的石壁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。
暗门被推开了。
赵正从门后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那身玄色道袍,双手拢在袖子里。
他的左手食指,刚刚从一块镶嵌在墙壁暗格里的主控磁石上移开。
从赵高踏入地宫的第一步起,赵正的手指就按在那里。
他在等。
等赵高完全深入,等异神以为得手、毫无保留的释放出全部污染之力。
现在,阵法彻底收紧了。
赵正的步伐很平稳。靴底踩在石板上,不急不缓。
他看着阵法里扭曲挣扎的怪物,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,只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极其拙劣的表演。
紧接着,地宫另一侧。
第二道暗门被重重推开。
石门撞击在墙壁上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。
嬴政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穿龙袍,只穿着一件玄色的常服,手里也没有拿天问剑。
但他走出来的这一刻,整个地宫安静了。
刘邦猛的打了个寒颤。
他瘫在地上,距离嬴政还有十几步远,但他感觉自己瞬间被一股极其恐怖的杀意给锁定了。
嬴政没有说话。
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。
随着他的脚步,祖龙真身的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。
那是一种肉眼可见的气场扭曲。
嬴政身侧的空气产生了剧烈的折射,无形的热浪在翻涌、扭曲。
他走过的地方,地宫坚硬的青石板发出细微的咔咔声。
双重碾压。
赵正的阵法封锁了空间。
嬴政的威压封锁了生机。
两人一左一右,站在金色的光笼外面,居高临下的看着笼子里的赵高。
赵高的右眼,那只还残存着人类意识的眼睛,看到了嬴政。
他的瞳孔在瞬间剧烈的收缩到了极点。
极度的恐惧。
还有绝境中爆发出的、最卑微的求生欲。
二十年的主仆本能,让赵高的右腿猛的弯曲,试图向嬴政跪下。
他的嘴巴大张着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他想喊陛下救命,奴婢知错了。
但声音根本发不出来。
左半身的异神意志察觉到了这具宿主想要屈服的念头。
暗绿色的触须猛的向回一卷,竟然直接缠住了赵高自己的脖子!
触须死死的勒紧,将赵高的喉管死死的卡住。
异神不允许这具躯壳求饶。
既然暴露了,那就拼死一搏!
触须放弃了攻击刘邦,转而疯狂的撞击着九阳困魔阵的金色栅栏。
砰!砰!砰!
每一次撞击,都伴随着大片粘液被灼烧的白烟。
异神在透支赵高这具肉体的全部生命力,试图撕开一条缝隙逃逸。
赵正站在光笼外三尺的地方,看着这疯狂的一幕。
他没有退半步。
他缓缓抽出拢在袖子里的双手,负在身后。
“赵高。”
赵正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但在这充斥着撞击声和惨叫声的地宫里,却清晰的传进了赵高的耳朵,也传进了那个异神的意识里。
“或者说,躲在赵高皮囊里的那个东西。”
赵正的目光十分冰冷,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自己做的很隐蔽?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,控制了一个大秦的中车府令,替换了几个禁军,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这座地宫,拔掉大秦的龙脉锚点?”
光笼里的撞击声突然停顿了一瞬。
那条暗绿色的触须悬在半空中,灰绿色的左眼死死的盯住了赵正。
赵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你以为,本座为什么一直没动你?”
“从你的左手出现第一道暗绿符文开始,你挪动的每一寸阴影,你翻找的每一把钥匙,你写下的每一张公文。”
“都在本座的眼皮子底下。”
赵正的声音带着极强的威压,狠狠击溃了异神的意识防线。
“本座留着你。”
“就是为了让你自己走进来。”
“让你以为快要得手了,让你把你所有能调动的污染之力,全都集中到这具躯壳里。”
赵正抬起手,指尖隔空点向阵法中央。
“只有这样,本座才能把你彻底困在这里,把你烧的干干净净,让你连一丝残渣都逃不出咸阳城!”
地宫里陷入了绝对的寂静。
异神听懂了。
它被耍了。
它自以为是的潜入,自以为是的暗杀。
从头到尾,都只是在这个大秦帝师的计划里按部就班的行动!
极度的羞辱和狂怒,让赵高的左半身剧烈膨胀。
暗绿色的触须表面,鼓起一个个巨大的肉瘤,里面翻滚着高浓度的污染毒液,准备进行最后的自爆。
但有人比它更快。
嬴政。
始皇帝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那里,双眼死死的盯着那条从赵高左臂上长出来的暗绿色触须。
他的鼻翼在微微扇动。
那股气息。
那股冰冷、黏腻、带着无尽疯狂和腐朽的气息。
嬴政认出来了。
那天深夜,他第一次修炼祖龙吞天诀,意识顺着龙脉向东海方向探查。
在琅琊以东的海域,他撞上了一堵墙。
一堵硬生生截断了大秦龙脉,让他的祖龙真身感到本能厌恶的气墙!
就是这个味道!
就是这个东西的同类!
它们盘踞在东海,阻断朕的龙脉,现在,竟然敢把手伸进朕的咸阳宫,伸到朕的眼皮子底下!
还用了朕养了二十年的奴才!
嬴政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。
吼!
一声极其低沉、极其威严的怒吼,从嬴政的胸口深处爆发出来。
这不是人类的吼声。
这是龙吟!
祖龙的怒火,在这一刻,彻底蓄满了。
嬴政脚下的青石板,瞬间化作齑粉。
他抬起了右手。
玄金色的光芒,在他的掌心疯狂汇聚。
他要亲手,把这个畜生,连同它背后的主子,一起碾成肉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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