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个北涑道人能处,看来也是误入歧途的道门中人。」
任青虽然不清楚信物是什麽,但注意到,北速道人遗留的纸条是张灵符,作用就是传念沟通。
他把灵符贴在眉心,简单询问几句关於真仙传承的事宜。
灵符有微光泛起,接着表面的符籙变得黯淡。
用不了几次,灵符就会彻底失去作用。
「此方世界的符道看起来倒是很正常,贫道得找机会习得。」
任青眯起眼睛,注意到鼠童们在後院撒欢玩闹,要麽顺着竹竿上蹿下跳,要麽在池塘旁你追我赶。
再看看鱼上仙,平躺在院角一动不动晒太阳。
蛙仙君则又开始物色新一批的母蛙。
任青目光深邃起来,突然觉得门下弟子实在懒散,道教要求的清规戒律一个没有,这样下去肯定不行,时间一长容易误入歧途。
「贫道乃是道门正仙,怎能与邪魔外道为伍。」
「要是让此方世界的名门正派见到,还以为贫道做派道貌岸然,不行的,这样下去非常危险。」
任青惊出一身冷汗,意识到自己的疏忽。
他严於律己,道心更是无比纯粹,结果门下弟子却一个个未经教化,不就是走了截教的老路吗?
「不行的。」
「器符丹乃是性命之根,仙凡之钥。」
「贫道得尽快完善各类道统传承,立下门规,教导弟子向道。」
鼠真人在旁注意到,仙长看向众弟子的表情阴晴不定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差点忘记生存的根本。
仙长心眼很小的!!!
它连忙拱手说道:「仙长,要不弟子找一找北涑道人的踪迹?」
「弟子还记得北涑道人那股蜡油味儿,就算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。
「不必。」
鼠真人心底咯噔一下,仙长的恶意如果不是针对北涑道人,绝对不是一件好事,难不成是自己始终没有找全五行鼠类有所不喜?
任青开口说道:「你们暂且把周遭街巷摸清楚就行,朝廷俸禄也不用急着领取,切记,三河府不是水口城,一举一动务必小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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鼠真人长舒一口气,接着仙长又继续补充道。
「不以规矩,不成方圆。」
「仙门创立至今,也该逐步设立规矩了。」
鼠真人小心翼翼问道:「仙长,我们所在的仙门叫什麽?弟子也好传递给鼠童日日念诵。」
任青一时间哑然,良久後才憋出一句。
「就叫元始观吧。」
任青余光一瞥,因为武馆临近城郊,所以靠近竹林的院墙外是一片荒地,几乎无人会从旁经过。
「去。」
他心念微动,院墙随之倒塌化为碎屑。
紧接着,皇庭画卷分出一缕草木生气滋养竹林。
竹笋陆续破土而出,在短短时间内便长成四五米,很快竹林便向外扩张了数倍,覆盖荒地。
皇庭画卷笼罩开来,薄雾使得竹林始终难以看清。
「鼠真人,把老宅改成道观,就按照如意观的规模来吧。」
鼠真人连连点头,也没问什麽修建殿宇的材料从哪里获取,三河府可比水口城富裕多了,自然有一心向道的大户愿意表露善举。
恩。
就是必须得富丽堂皇一点,仙长嘴上不在乎,实则心眼很小。
鼠真人见到仙长表情缓和,连忙说道:「仙长,弟子的先天神通发现城内宝光众多,祸端则非常隐晦,是否要继续增加鼠童数量?」
「恩,每类补到两百。」
任青明白当务之急是让五行仙术成就阴仙,五行仙术都可以兼顾器符丹,土行水行还能用於种田。
生产力只要提上去,元始观兴盛是迟早的。
鼠真人转身便招呼着鼠童们四散开来,一个个灵活钻进墙缝。
任青目光望向前厅,任山石已经把物件归置妥当,正与苏惑一同站在院中,指导半妖习武。
半妖们的招式愈发熟练,寿元也不见丝毫枯竭的趋势。
普通武人穷极一生都达不到的肉身强度,他们仅仅花费一个月,并且如今依旧看不到进步放缓。
任山石目睹半妖的外功,不禁露出几分欣慰,却又皱起眉头,相比之下,自己的外功陷入停滞,习武至今首次感觉到瓶颈存在。
「大郎,六郎。」
他扬声喊道,所有半妖都已经取名,从大郎到六郎依次类推。
半妖闻声停下动作,齐齐看向任山石。
任山石深吸一口气,紮起稳稳的马步,沉声道:「你们俩用石锤打我,力道不用留。」
苏惑一愣,却也没有阻止,任掌柜习武确实非常偏激。
大郎和六郎对视一眼,拿起院角的石锤举起。
「打!」
任山石喝了一声。
咚!
石锤重重落在任山石的後背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任山石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,骨骼有裂缝生出,喉头泛起一丝腥甜,却强忍着咽了下去。
可即便如此,他仍能感觉到,打磨肉身的作用始终有限。
哎。
任山石何尝不知,习武不可能一帆风顺,可身处三河府,又有妻儿要护佑,心里始终难安。
「继续,再用点力!」
石锤落下的频率更快了,惊得麻雀道童蒲扇飞起。
任青心念微动,皇庭画卷分出大量天地气息没入任山石体内,不过很快又重新收回大部分。
咳咳咳。
任山石剧烈咳嗽起来,肉体凡胎压根无法承载太多天地气息。
「看来得找机会给便宜老爹炼制一炉丹药,毕竟他炼体就是贫道炼体,相当於一门无上仙术。」
「恩,顺带壮壮阳,开枝散叶可不能忘记了。」
任青理清思绪,便闭目继续食气修行。
他对於皇庭画卷的运用愈发娴熟,任山石两人只以为小儿在厢房歇息,殊不知就盘膝坐在院中。
翌日清早。
任青起身出门,打算亲自探查城内情况。
谁知他脚步刚踏出府邸大门,昨日的灵符突然微微发热,神识沟通後察觉一道急促的传念。
「真仙道统在徐记卤水铺。」
任青眸色一沉,北涑道人多半已遭遇不测。
先前留言还提真仙道统需要什麽信物,如今却直接点明地点,前後矛盾,显然是出了变故。
「当务之急是五行仙术,目前鼠童根本无法不被察觉。」
任青不动声色的融入人流,朝着集市方向走去。
环顾四周,映入眼帘依旧是荒诞的景象,处处都能见到成仙之法的痕迹,偏偏凡人习以为常。
「两百年的山参!已经成精,都来瞧一瞧咯!!」
草药贩子正扯着嗓子吆喝,摊位上摆着的人参竟是活物,浑身覆盖须根,头顶还长有扭曲的五官。
「强身健体!延年益寿!」
他刻意松开绑在人参腿上的红绳。
人参突然一跃而起,朝着旁边路人扑去。
路人吓得惊呼後退,脚下一滑,重重摔在地上,磕掉一颗门牙。
人参用根须卷起门牙,塞进自己嘴里。
任青见到人参咀嚼一番,口中竟然多出一颗歪歪扭扭的牙齿,模仿愈发像人,引得周遭一阵譁然。
「呵。」
他意识到草药贩子看似在贩售人参,实则是在养药。
当人群受到惊吓,人参的药性便有微弱增长。
这压根就不是升仙教的路数,但在三河府屡见不鲜,很难想像人口超过百万的京都会是怎样。
草药贩子见到任青自始至终神色不变,忍不住凑上前来。
「道爷,这参可是活了两百年的灵物,买回去无论炼丹还是泡酒,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,您要不要?」
任青缓缓点头。
草药贩子眼睛一亮,抓起还在吧唧嘴的人参,手腕用力一拧,原本活蹦乱跳的人参瞬间僵直。
他递到任青面前时,人参已经一动不动。
「道爷爽快!四百三十两,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!」
「贫道想买的,不是这个。」
任青目光扫过陈松袖口,「是你里面藏着的那株。」
草药贩子脸色骤变,下意识捂住袖口强作镇定:「道爷说笑了,小人就这一株灵参————」
话没说完,便见到任青笑容更甚几分,也不再掩饰,慌忙收拾起摊位上的东西,打算尽快离开。
可刚走没几步,任青已经挡在身前。
「道爷!」
草药贩子停下脚步,脸上挤出几分苦色,「小人是走草堂的陈松,讨口饭吃不容易,道爷能一眼看穿,必然是有师承的高人,何必为难我这苦哈哈?」
「贫道对人参兴趣不大。」任青语气平静,「只是想借你那种草的方子一观。」
陈松上下打量任青片刻,忽然换了副笑面如花的模样,从怀里掏出一册泛黄的线装书递过去。
「道爷既然瞧得上,这方子便送您了,不过如此一来,你我也都是走草堂的一员,可别後悔。」
「自然不会。」
「敢问道爷名谓。」
「福生武馆,任青。」
任青没有隐瞒的意思,百草堂在自己看来都不算旁门左道,属於更加下乘的三教九流。
估计都不一定有阴仙存在。
陈松嘴巴微张,武馆?三河府的武馆不都是一些下三滥勾当,此人看起来不像是走暗道的。
「道爷若是有意,可来百草铺寻我,以後都是自家兄弟。」
说罢,他便匆匆离开,不敢有回头的意思。
任青边走边翻阅书册,封面赫然写着草木养炼术」。
「恩?」
他突然止步,擡眸见到不远处便是徐记卤水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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