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凡握紧血矛，体内残存的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水，疯狂涌入矛身。
他能感觉到，丹田中最后一丝真元也被抽空了，经脉中空空荡荡，像是被掏空了的河床。
血矛上的血光越来越盛，煞气越来越浓。
他举起血矛，矛尖指向屋顶上的黑龙王。
黑龙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感受到了那柄血矛中蕴含的力量……那是足以威胁到他的力量。
不是致命，但足以让他受伤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，下意识地想要闪避。
可叶凡不给他机会。
“去……”
叶凡的声音沙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血矛脱手飞出，化作一道血色的流星，拖着长长的尾焰，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，直奔黑龙王。
血光所过之处，空气被撕裂，空间都在扭曲，地面上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，碎石飞溅，尘土飞扬。
黑龙王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不敢大意，双手结印，周身黑色的雾气翻涌，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厚厚的黑色光盾。
光盾上符文流转，隐隐有龙吟之声。
血矛撞在光盾上……
轰……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，整座冰宫都在颤抖，墙壁上出现无数道裂纹，屋顶的冰棱被震碎，簌簌落下。
血光与黑光交织，爆发出刺目的光芒，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，将周围的冰墙震塌，将地面的冰砖掀起。
烟尘弥漫，碎石飞溅。
当烟尘散去，黑龙王依旧站在原地。
他的光盾碎裂了，胸口处的龙袍被撕裂了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。
他的嘴角，溢出了一丝血迹。
他受伤了。
可只是轻伤。
一道浅浅的血痕，从左肩斜斜划到右胸，皮肉翻卷，鲜血渗出，染红了龙袍。
伤口不深，只伤到了表皮，连肌肉都没有伤到。
黑龙王低头看着胸口的伤，伸出手指沾了一点血，放在舌尖舔了舔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那笑容冰冷刺骨，眼中满是杀意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如同惊雷在夜空中炸响，“一个通仙境的小辈，能伤到我，你是第一个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叶凡身上。
叶凡站在冰床边，已经站不稳了，靠在冰床上，身体摇摇欲坠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毫无血色，眼睛半睁半闭，意识已经快要彻底消散了。
血矛的反噬，终于彻底爆发了。
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，像是退潮的海水，一点一点地从岸边退去，露出下面荒芜的沙滩。
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暗，像是夜幕降临，像是灯火熄灭。
他想要再站起来，可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想要再举起血矛，可他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。
想要说点什么，可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发不出声音。
只能看着黑龙王，看着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。
黑龙王走下屋顶，落在庄园中，一步一步朝冰床走来。
他的步伐很慢，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
那声响，在寂静的夜空中，格外清晰，如同死神的脚步。
“叶凡，你很不错。”黑龙王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几分赞赏，几分惋惜，“可惜，你惹了不该惹的人。”
他抬起手，掌心中黑色的雾气凝聚，化作一柄黑色的长枪。枪尖锋利如针，泛着森冷的寒光。
“下辈子，记住，不要打别人的妻子的主意。”
“带叶凡走。”
楚云霄的声音从屋顶传来，沙哑而坚定，如同金石相击，在夜空中炸响。
叶凡猛地抬头，想要说什么，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他只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站在破碎的屋顶上，白衣染血，衣袍猎猎，长发在风中飞舞。
楚云霄转过身，看了叶凡一眼。
那一眼中，有不舍，有释然，有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。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笑。
那笑容很淡，却很温暖，像是在说……兄弟，我先走一步。
然后，他转过头，看向黑龙王。
“老泥鳅。”楚云霄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小爷我，送你一份大礼。”
他的体内，真元开始逆转。
不是普通的逆转，而是疯狂的、不计后果的、毁灭性的逆转。
丹田中的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水，疯狂涌出，在他体内横冲直撞，撕裂经脉，震碎骨骼，燃烧血肉。
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，那些裂纹中透出刺目的白光，整个人如同一个正在被吹到极限的气球，随时都会炸裂。
眼睛，已经变成了赤红色，瞳孔中倒映着黑龙王那张阴沉的脸。
可嘴角，依旧挂着那抹笑。
“楚云霄。”黑龙王的眉头皱了起来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他活了这么多年，见过无数修士自爆，可从没见过有人在通仙境大圆满就敢对他这个地仙中期自爆。
这不是勇敢，这是找死。
可楚云霄不在乎。
他的师娘已经得救了，有叶凡在，师娘一定能醒过来。
他的使命完成了，他没有什么遗憾了。
唯一放不下的，就是叶凡……那个答应救师娘、也真的救了师娘的年轻人。
他不能让叶凡死在这里。
“叶凡。”楚云霄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耳语：“叶兄弟，一命还一命，你救了我师娘，我这一条命还给你，替我，照顾好师娘。”
他的身体猛地膨胀，皮肤上的裂纹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，刺目的白光从裂纹中透出，将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。
身体在燃烧，在崩碎，在化作最纯粹的能量。
“快走啊……”
一声怒吼，如同惊雷炸响。
然后……
轰。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，整座冰宫都在剧烈颤抖，地面龟裂，墙壁倒塌，屋顶的冰棱被震碎，簌簌落下。
以楚云霄为中心，一团巨大的白色光球猛地膨胀开来，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，向四周疯狂扩散。
光球所过之处，一切都被吞噬……冰墙融化，岩石碎裂，空气被撕裂，空间都在扭曲。
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，将周围的建筑夷为平地，将地面的碎石掀起，将远处的冰棱震碎。
烟尘弥漫，遮天蔽日，火光冲天。
楚云霄的身体，在那团光球中彻底消散，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，如同漫天的萤火虫，在夜空中飘舞，然后渐渐消失。
他死了。
连尸体都没有留下。
武修罗的眼眶红了，江采莲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他们不认识楚云霄，不知道他是谁，不知道他来自哪里。
可他们知道，这个年轻人，用自己的命，换来了叶凡的生机。
“走。”武修罗咬着牙，声音沙哑，一把将叶凡扛在肩上，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，朝庄园外冲去。
江采莲紧跟在他身后，手中握着那柄断剑，警惕地盯着四周。
叶凡趴在武修罗肩上，想要挣扎，想要回去，想要救楚云霄。
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，血矛的反噬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被炸成废墟的屋顶越来越远，越来越远。
楚云霄……
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眼眶泛红。
楚云霄死了。
为了救他，死了。
就像当初的白无尘一样，为了救他，自爆了。
叶凡闭上眼睛，终于昏迷了过去，而一滴泪悄无声息的从眼角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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