缠绵一夜到天亮。
朱剑锋和王秀敏都通宵没睡。
王秀敏自从十年前朱五六病倒之后,就一直没有再尝试过滋味,上次在北炕又没有投入多少,直到这次终于将自己毫无保留的交给了朱剑锋。
窗外刚泛起鱼肚白,大队部就响起了急促的哨子声。
是陈雪曼召集全体社员开紧急会议。
村里的动静越来越大,陆陆续续有说话声、脚步声往大队部的方向去。
王秀敏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,慌忙推着朱剑锋的胳膊,让他先出门往大队部去,自己隔上一刻钟再走,免得被人撞见落下话柄。
朱剑锋也知道这年月男女作风的事最是敏感,点头应下,整理好衣衫先一步出了门。
大队部的院子里很快就聚满了人。
吴佩文,周安清,郑小娥,朱晓媛,朱贵,李军,孙焕也都陆续到齐,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说话。
慢慢的,人到齐了。
王秀敏是最后一个进院子的,低着头混在妇女队里,只抬眼飞快地扫了朱剑锋一下,就赶紧挪开了目光,没人看出半点异样。
陈雪曼踩着台阶走上大队部的门楼,手里高高举着两张盖着公社革委会大红公章的纸,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她先当众宣读了公社下发的书面停工通知,又一字一句念完了战备任务的红头文件。
把战备任务的政治高度立得死死的,明确宣布河工地即日起全面停工,朱家大队所有劳动力全部投入到战备防空洞工程当中。
并且必须在冬季结束前全部完工。
这话刚落,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骚动。
王懒汉的父亲王德发佝偻着腰,从人群里挤出来,扯着破锣嗓子就开始抱怨。
“陈队长,不是我们不配合!咱们大队这大半年来灾荒闹得严重,家家户户都快断粮了。”
“之前去河工地都是饿着肚子扛活,现在哪还有力气挖洞?”
“况且,大队怎么可能凑出来储备粮食和大量应急药材?”
“你这么安排,是要把咱们朱家大队的人全都活活折磨死啊!”
他这话一出,立刻戳中了几个家里缺粮的社员的痛处,纷纷跟着开口抱怨起来。
陈雪曼脸色一沉,等众人的声音稍落,立刻高声开口,道:
“我既然把你们叫过来开会,就自然想出了解决的方案。”
“关于战备需要的粮食、药材等等所有物资,全部由朱剑锋同志先行全额垫付。”
“并且,所有物资全部用于上级下达的战备政治任务,归大队集体所有,全程入公账,双人登记造册,报公社战备办备案,接受全体社员监督。”
“第二,等上级战备专项拨款下来,大队按国家统一调拨价归还全额本金,朱剑锋同志不赚一分钱差价,不收一分钱利息,没有任何牟利行为。”
“第三,还款来源是上级专项拨款,不占用大队集体提留,不动大家的一口口粮,一分工分。”
之所以说得如此仔细,就是帮助朱剑锋完全摆脱投机倒把的嫌疑。
彻底堵住这些人的口。
六十年代,投机倒把是刑事犯罪,指的是以盈利为目的,低买高卖、囤积居奇、私自倒卖国家统购统销物资,赚黑心钱。
只要抓到,没商量,直接就送农场劳改。
不过,朱剑锋这样自掏腰包帮大队完成政治任务,属于支援集体战备的先进行为,和投机倒把没有半点关系。
“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些人,对朱剑锋同志一直有敌意。”
“但我警告你们,要是谁敢拿这个事情造谣做文章,那就是阻碍战备任务,就是和上级指示作对!”
陈雪曼语气中,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霸气。
相比较朱正阳在位的时候,她确确实实更加令人信服。
这一番话,掷地有声,让刚才抱怨的社员瞬间闭了嘴。
安静了片刻。
王德发仍然不死心,尤其是想到自己儿子王懒汉被朱剑锋给送进去了,更加恼怒。
他再次挤上前,说道:“说的比唱的好听!朱剑锋一个躺了十年病床的人,哪来的这么多粮食?来路不明的东西,迟早要被上面查!到时候他被抓去批斗,咱们全大队都要跟着遭殃!”
这话,再次引起不少人点头。
陈雪曼厉声呵斥道:“朱剑锋同志的物资,都是从城里的亲友处紧急调配来的,手续齐全,合理合法,公社冯主任亲自做了担保,根本不存在被查的问题!”
话音刚落,正此时,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震耳的屁响!
噗!!
紧跟着,就是王正直骂骂咧咧的声音,“朱剑锋哪来的什么城里亲友?全是他娘的胡扯!”
众人齐刷刷转头往门口看去。
人还没走进院子,又是一连串的闷屁接连炸开,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酸臭味。
噗!噗!噗!
接着,王正直捂着肚子弓着腰,身后跟着四个背着步枪的西山大队民兵闯进院子。
陈雪曼脸色一冷,立刻迈步上前,眼神凌厉质问,“王正直,你带着西山大队的民兵闯到我们朱家大队来,想干什么?”
王正直刚要开口回话,肚子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,没忍住又放了个响屁。
噗!!
院子里的社员瞬间哄的一声散开,纷纷捂着鼻子往后退,离他远远的,脸上全是嫌弃。
他也顾不上尴尬,捂着肚子咬牙说道:“我干什么?我怀疑朱剑锋的粮食来路不正,涉嫌投机倒把,特意带人过来调查!”
噗!!
话刚说完,又是一个屁崩了出来。
陈雪曼冷笑一声,语气里全是不屑,道:
“王队长,你好大的官威。西山大队的民兵,管辖权在你们西山大队革委会和公社武装部,只能在你们自己的辖区内活动,没有任何跨大队执法调查的权限。”
“你带着外大队的民兵闯到朱家大队来耀武扬威,谁给你的胆子?”
这种行径,完全是越级的无效行为。
王正直丝毫不慌,伸手往怀里掏东西,可刚摸到信封,肚子里又是一阵拧着疼的绞痛。
他脸色瞬间白了,也顾不上掏文件了,捂着肚子就往院子角落的茅厕冲,慌慌张张解开裤子蹲了进去,只把个脑袋探在茅厕门口,举着手里的信封晃了晃。
“我是没权限!可公社革委会马副主任有权限!”
“这是马主任亲笔签字、盖了公社公章的官方调查函!”
“是马主任让我来的,完全符合规定!你们朱家大队必须配合调查!”
他话说到一半,茅厕里就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,跟着就是他压抑的呻吟,探出来的脑袋上满是冷汗,脸憋得通红,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陈雪曼示意身边的文书去把地上的调查函捡起来。
翻开一看,上面确实盖着公社革委会的公章。
还有马守义的亲笔签字,是真的。
王德发和几个爱挑事的刁民,本来就对朱剑锋心存不满,这下更是像抓住了把柄,立刻跳出来起哄。
“听见没有!公社都要查了!这粮食肯定来路不正!”
“必须让朱剑锋接受调查!”
“对!把粮食的来路交代清楚!别连累咱们全大队!”
院子里瞬间又乱成了一锅粥,起哄声、吵嚷声此起彼伏。
王正直蹲在茅厕里,听见院子里的动静,脸上露出得意的笑。
结果这一笑劲泄了,肚子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,瞬间又皱紧了眉头,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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