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子君只觉五脏六腑都被踹得错了位,整个人腾空飞了出去,“砰”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,又滑出去尺余远,后背撞上了门槛,才堪堪停住。
她趴在地上,胸口剧痛难忍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“哇”的一声咳出一口血来。
她惊恐地抬头,望向付振华。
眼里满是恐惧。
他想杀了她。
他是真的想杀了她。
在听到“有夫之妇”、“污点”之后,付振华确实动了杀机。
付瑾之是他的儿子,是立过一等功的军人,是他的骄傲,如今却被人说成是纠缠一个有夫之妇的无耻之徒,这让他如何能忍?
但他到底还残留了几分理智。
在即将触碰到顾子君时,他脚下又陡然卸了几分力。
加之警卫员怕闹出人命,下意识地伸胳膊挡了一下。
这双重的卸力才让顾子君成功捡回一条命。
付振华收回脚,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子君,嘴角忽而邪魅一笑。
“鬼鬼祟祟闯进来,居然还想暗害瑾之,真是冥顽不灵。”
听着这莫须有的罪名,顾子君惊诧地瞪大眼睛,想要开口辩解,胸口却像是有火在灼烧一般。
她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她死死瞪着付振华。
付振华再次开口。
“屡次陷害国家一等功军人,送去武装部,三件事并一件办。”
警卫员甩了甩发痛的胳膊,架起顾子君就往外拖。
顾子君挣扎,可她的挣扎对于警卫员来说根本不值一提,她如小鸡仔一般被扔进了吉普车。
人走后,院子安静下来。
付宏远才慢悠悠从堂屋内出来。
他脸上是一贯的波澜不惊,仿佛没听到方才外面那场狂风暴雨。
闻到厨房传来的香味,他笑呵呵去了厨房。
他当然听到了付振华对顾子君的发难。
只是他不会管罢了。
顾子君胆敢陷害他的孙子,就要承担该有的后果。
由付振华出手教训她一顿,也好。
但这只是开始......
党、国家和家人是他的逆鳞。
谁碰了,谁就要付出代价。
顾念带着轩轩楚楚回来的时候,正好看到顾子君被一把丢进吉普车,她没有趁机讽刺,而是主动带着轩轩楚楚让开了位置。
好让吉普车畅通无阻。
顾子君胆敢离间傅景琛和付瑾之,她就该死。
即便付家不出手对付她,她也会出手的。
现在付家出手了,那就省去她的麻烦了。
她神色淡淡回了家,去了厨房。
轩轩楚楚乖巧喊人:“老爷爷好。”
付宏远转过身来,低头看着两个孩子。
白里透着粉的小脸蛋,圆润润的,眼睛亮晶晶的,身上穿的衣服干干净净、整整齐齐,一看就是被顾念精心照料着的。
“哎,好好好。”付宏远弯下腰,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,伸出两只手来,“走,老爷爷带你们去堂屋玩,给你们拿好吃的。”
轩轩楚楚对视一眼,又回头看了顾念。
见姑姑点了头,才高高兴兴地一人一边牵住了付宏远的手。
见老首长离去,尹禾才敢小声对顾念道:“顾大夫,没想到那顾知青为人真是恶毒,竟想我们营长死。”
尹禾从不背后蛐蛐人。
但她这次实在忍不了了。
“到底是曾经真心喜欢过一场的人,她怎么能忍心啊?”
顾念用筷子戳了戳肉,见软了,一边对锅的四周贴饼子,一边小声回道:“有没有可能,她最开始的喜欢本就是带着算计的。”
尹禾愣了一下,旋即反应过来。
她虽然话少,但也不是什么傻白甜。
她跟在付家这么多年,见过的世面、听过的故事,比旁人多得多。
她仔细想了想顾念的话,觉得十分有道理。
幸好他们营长没被顾子君真算计了去,不然这一辈子过得得多糟心啊。
她暗暗长吁一口气。
顾念贴完饼子和花卷,又将事先准备好的白菜和粉条下进锅里,盖上锅盖,先让尹禾大火催了一会儿,又转成小火慢慢焖着。
差不多十来分钟,就熟了。
顾念打开锅盖的瞬间,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,满院飘香。
这香味飘出去老远,连堂屋那边都闻到了。
楚楚正坐在付宏远腿上,小手捏着一块沙琪玛,小口小口咬着,闻到这香味,她立刻坐直了身子,小鼻子使劲嗅了嗅,眼睛亮晶晶地对付宏远说:“老爷爷有福、一锅贴贴、姑姑做、一锅贴贴、卷卷可香、可香!”
轩轩也没忍住吸了吸鼻子,一本正经道:“老爷爷,凉皮也好吃,姑姑做的凉皮天下最好吃,待会儿,您一定要好好尝尝。”
付宏远被两个小家伙逗得哈哈大笑,伸手摸了摸轩轩的头,又轻轻捏了捏楚楚的小脸蛋,满脸都是慈爱。
只要有这个小孙子在,霍家总还是有出头之日的。
顾念听见从东屋传出来的一阵咳嗽声,她便盛出一盘来。
她带着轩轩楚楚去东屋和傅景琛一起吃的。
尹峰则端着自己的一碗守在他们营长床前吃。
见付宏远和付振华在堂屋吃饭,看不见他们这边,他每吃一口,便事先夹到他们营长鼻子底下,让他闻闻味。
还故意吧唧着嘴:“营长,好香啊,你可真是没福气。”
尹禾:“......哥,你礼貌吗?”
尹峰嗔她一眼:“你懂什么,我这是美食刺激大法,你瞧营长是不是皱眉了?”
说到这里,他好像真看到他们营长眉头皱了一下。
他眼珠子一转,便又夹了一块红烧肉,凑到他们营长嘴边:“营长,只要你睁开眼睛,这块红烧肉就是你的。”
然后......
付瑾之竟真的突然一口吞下他的肉。
看着他仍然紧闭的双眼之,尹峰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尹禾也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,但她又清楚地看见了付瑾之咀嚼的动作。
腮帮子一鼓一鼓,喉结上下滚动。
直到咀嚼完,付瑾之才缓缓睁开眼睛,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。
他直勾勾盯着尹峰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嗔怒。
“看什么看,还不再喂我一块!”
踏马的,饿死他得了!
也不知道给他输瓶葡萄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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