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然换一家也行。”唐茉枝提议。
林音犹豫着回头,望向餐厅内璀璨的水晶灯。
叶添倒没表现出难堪。
优渥家境养出来的人,对这种场景不会敏感窘迫,只是说,“那我再联系一个正在路上的朋友,或者等他到了我们换个地方。”
就在这时,唐茉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了眼,愣住。
是条彩信。
照片里,没有穿上衣的男人站在一扇玻璃窗前,能看出身后狭小的房间倒影。
一侧的镜子映出宽阔的背脊,肌肉线条诱人,皮肤冷白,很薄,胸口蔓延着淡淡起伏的青色筋络。
一双蓝眼睛和长长的睫毛看上去却很温柔,看上去又异常的温柔,或者说是温驯。
有些像日本涩图中身材火辣的人夫。
唐茉枝反思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看到那种图,手心就又麻了一下。
一条新消息弹出来。
「我把大房子退掉了,现在住的小房子。」
「你要不要来看看?」
看什么?
看的能是房子吗?
唐茉枝没有回复,欣赏几秒,删除,息屏。
转身后,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电话。
她皱眉,挂断,可还没迈开脚步,对方再度打来。
林音从远处看过来,唐茉枝抬手接起,压低声音走到窗边,“怎么了?”
对面传来祁斯的声音,一如既往有些卡壳,口语生硬,让人联想到外国人初学中文的样子。
她想起他的蓝眼睛,又听他自称是少数民族,倒也没往深处想。
“你在哪里?”他问。
“我在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“我……我换了一个小房子。”他学着她的样子压低声音,带着点邀功似的试探。
唐茉枝头疼地问,“你换小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对面沉默片刻,语速缓慢而紧张地邀请,“你要来吗?”
“为什么要来?我们是什么关系?”
唐茉枝不经意间看向窗外。
这座充满奢侈品的大楼里恒温恒湿,脚下川流不息的车像群小虾米,落地窗外,对面那幢外资奢华型酒店的外立面修得像白宫,让人联想到老牌西方国家的宫殿。
也联想到江边那些殖民时期留下的,现在变成打卡点的老建筑。
她漫不经心地打着电话,原本可以直接挂断。
但大概是身后叶添和林音之间那种眉来眼去的氛围,以及林音若有似无的欲言又止,让她觉得抗拒。
于是她干脆站在窗边,和这个便宜鸭子消磨时间。
就在这时,唐茉枝抬起头,忽然发现了一个以前从未注意到的细节。
对面那幢高大华贵的酒店顶端,有一排英文logo。
唐茉枝张嘴,缓缓地拼出这个单词的发音。
W-h-i-s-k-y……Whisky。
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褚知聿那位同母异父的弟弟,是不是也是这个姓氏?
听筒里传来祁斯的声音,“什么?”
她一愣,皱眉,“我又没跟你说话。”
对方忽然沉默了一下。
唐茉枝看着冰冷奢靡的江京夜景,忽然也跟着沉默片刻,问了一个问题,“我好像没有给你我的手机号。”
同一时间,距离她不过 1Km的地方,温斯崎正站在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后,身上衣衫整齐,剪裁合体。
落地玻璃外,能将整座江京最繁华的夜景尽收眼底。
他此刻正与电话中的人共享着同一片夜色。
屋内恒温二十四度,他却觉得掌心有些出汗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,之前你转账,我看到了。”
听筒里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传来她嗓音不悦的声音,“现在扫码转账已经不能保护隐私了吗?”
对方忽略了他那点被抓包的局促,冷声警告,“不想有事的话,就不要给我打电话,这是忠告。”
通话随后被挂断。
尽管又一次被拒绝让他心碎,但温斯崎还是松了口气,重新坐回沙发边。
裤子随着弯曲的膝盖微微上移,露出一截脚踝,上面两点红色的纹身,乍一看像是蛇齿的咬痕。
现在的唐茉枝,和他当年在南省被银环蛇咬住时的年纪一样大。
如果不是她,温斯崎可能也要永远停留在那个岁数了。
他放松下来,手边放着一只空掉的红酒杯,身后是博物馆一样的艺术墙,整间套房位于顶层,是酒店最昂贵的那一套。
温斯崎平时住在这里,但他也让自己新聘的中文秘书帮忙买下一间小小的两居室。
那地方他平常并不去住,却被打扮得很温馨,备下了一双粉色的拖鞋,以及全套女士用的床具和护肤品,随时等待招幸。
Whisky家族靠酒店业起家,产业遍布全球,从服务到软硬件都是顶级标准。
这里就是其中之一。
想到如果当初死了的话,庞大的家业就要被那些素未谋面的、被驱逐到在法国乡下养蜗牛伯父或叔父继承,温斯崎揉了一下眉心,起身走向旁边的房间。
总统套房里配有办公桌和一个看起来更像办公室的酒柜品酒区,此刻被他临时装配了三块屏幕。
暂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,他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处理,并且必须在此完成。
尽管大中华区团队已经组建起来,新的公司总部即将落成,但选址并不在江京市中心,而是位于新区的商业综合体。
比起他的兄长,他还只能算是羽翼未丰。
但那又怎样?他年轻。
三岁的年龄差,在商场上或许不算什么,可在别的地方,比如东方女性的审美里,年轻就是本钱。
鲜活的、有力的、尚未被岁月磨损的粉.嫩.肉.体,总比不懂情趣的冰冷商人更让女性动心。
温斯崎叹了口气,看向玻璃窗上映出的肉.体。
决定一会儿要去泳池游五千米,保证肌肉的优美迷人。
……
唐茉枝打了个喷嚏,揉揉鼻子。
正有些疑惑是不是空调温度太低,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。
她扫过屏幕上没有保存的号码,不耐烦地接起来,“都说了不要给我打电话了,没完了吗?”
听筒对面安静了几秒。
就在她准备挂断的时候,那头传来一声,“茉枝,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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