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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:默认 第532章 大赦不赦

我,张角,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最新章节第一卷:默认 第532章 大赦不赦 http://www.ifzzw.com/389/389579/
  
  
    黄天元年。

    六月十六。

    清晨。

    阳光顺着太平宫的雕花窗棂透进来,落在明黄色的帐幔上。

    张皓缓缓睁开眼。

    脑袋还有些发沉。

    昨夜开国大典后的国宴,敬酒的人太多。

    若不是张宝和赵云死死拦着,他今天怕是根本爬不起来。

    他偏过头。

    甄宓还睡着。

    小姑娘乌发散在枕上,睫毛轻轻颤着,雪白的脸颊带着一点倦意。

    身上有淡淡的兰草香。

    昨夜合卺礼后同榻。

    虽然礼法繁琐,宫人盯得死,真说起来也没荒唐到哪里去。

    可张皓一想到自己堂堂三十多岁现代灵魂,昨晚竟然紧张得手都有点抖,脸上就有些挂不住。

    更要命的是。

    甄宓还反过来安慰他。

    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,安慰他这个老油条。

    丢人。

    太丢人了。

    张皓盯着头顶绣着五爪金龙的帐幔,忍不住咂了咂嘴。

    权力。

    美色。

    龙榻。

    做个昏君,似乎……

    也不是不行?

    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身旁便传来窸窣声。

    甄宓睁开眼,对上他的目光,先是一愣,随即脸颊腾地红了,往被子里缩了缩。

    “张郎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软软的。

    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。

    张皓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:“贫道吵醒你了?”

    甄宓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然后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张皓脸一黑:“笑什么?”

    甄宓咬着唇,眼睛弯成月牙,小声道:“昨晚……陛下好像比臣妾还紧张。”

    张皓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决定不跟小姑娘一般见识。

    他刚想翻身坐起,殿外便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陛下,可要起身?”

    女官的声音隔着珠帘传来。

    张皓下意识道:“贫道自己来——”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。

    甄宓从被子里伸出一根白皙手指,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。

    她很认真。

    “张郎。”

    “礼官昨夜特意嘱咐过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是开国首朝,您该自称朕了。”

    朕。

    张皓喉咙滚了滚。

    他沉默片刻,才有些别扭地开口:“……朕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甄宓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甜。

    珠帘挑开。

    四名女官鱼贯而入。

    为首的是甄家带来的王嬷嬷,五十多岁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是规矩极严。

    她行了个标准大礼。

    “陛下,礼部已在殿外候了半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首朝,不可误时。”

    张皓嘴角一抽。

    古代皇帝的起床流程,复杂到令人发指。

    先是栉沐。

    宫人端来温水,巾帕浸过花瓣水,细细擦面净手。

    又有女官捧来青盐和荷叶露水,让他漱口。

    再是通发。

    玉篦子从发根梳到发尾,半点乱发都不许留。

    然后更衣。

    中衣。

    中单。

    外袍。

    革带。

    玉佩。

    绶带。

    一层套一层。

    最后按规矩,还该先饮一盏蜜水暖胃,再进一口粥食,听近侍禀今日要务。

    张皓穿越前刷短视频时看过这种天子起居科普。

    当时已经觉得很扯淡了。

    没想到现在轮到自己。

    更扯淡。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,贫……朕自己穿。”

    他想把衣服抢过来。

    没人理他。

    王嬷嬷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    四名女官分工明确,动作比军中装填火炮还熟练。

    张皓被摆弄得像个木偶。

    甄宓坐在榻上,被子裹到下巴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的窘态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。

    最后一件天子冕服披上肩头。

    张皓站在半人高的铜镜前,愣住了。

    玄黄为底。

    明黄为纹。

    十二章纹从肩头铺到衣摆。

    日、月、星辰、山、龙、华虫、宗彝、藻、火、粉米、黼、黻。

    这是蔡邕和司马朗吵了三天三夜,又被贾诩拍板定下的款式。

    保留汉制威仪。

    但改了颜色。

    因为黄天当立。

    头顶十二旒冕冠垂下,玉珠在眼前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镜中那人,面容清瘦,眼窝略深。

    身形不算魁梧。

    却因这身龙袍,凭空多了几分不容直视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不像仁君。

    倒像个暴君。

    张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。

    从现代一个被逐出道观后在社会上骗吃骗喝的假道士。

    到东汉末年太行山里的造反头子。

    再到今日统御冀、幽、并三州的开国皇帝。

    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一天。

    可真当龙袍压在肩上的时候,那股兴奋还是压不住。

    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?

    华夏男儿没几人能抵挡这种诱惑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把眼底波澜压下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上朝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太平殿。

    这里原本是太平道最大的议事大厅。

    开国后,被礼部改制为朝会正殿。

    张皓原本的意思是,第一朝简单点。

    大家坐下来聊聊就行。

    然后被所有人否了。

    贾诩说:“主公,这是国事。”

    蔡邕说:“陛下,礼不可废。”

    司马朗说:“陛下,天下人都在看。”

    和珅说:“陛下,排场越大,世家越怕。”

    张宝说:“大哥,你就配合一下吧。”

    甄宓说:“张郎……不,陛下,臣妾觉得你穿龙袍很好看。”

    于是,张皓现在只能穿着全套冕服,顶着十二旒冠,踩着白玉阶,一步一步往殿内走。

    殿前广场上,甲士如林。

    黄旗猎猎。

    晨雾还没散尽,钟声已经响起。

    “当——”

    “当——”

    “当——”

    浑厚低沉的钟声从殿顶荡开。

    紧接着是鼓声。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每一下都像砸在人胸口。

    张皓迈入大殿。

    九级御阶之上,是新铸的御座。

    青铜为骨,外覆鎏金。

    扶手雕双龙衔珠,椅背刻着“黄天当立”四字。

    不是玉座。

    张皓特意交代过,不要玉的。

    太贵。

    那钱够给三个县的孩子建学堂。

    他拾级而上,转身,坐下。

    龙袍下摆铺开,明黄色在晨光里刺眼。

    殿门大开。

    执事官扯着嗓子高喊。

    “百——官——入——朝——!”

    文武百官鱼贯而入。

    文东。

    武西。

    文官以贾诩为首。

    身后是和珅、司马朗、蔡邕等人。

    武将以赵云为首。

    身后是张绣、张任、黄忠、甘宁、周仓。

    张宝作为黄天亲王,单独立于御阶左侧,不入文武班列。

    礼官手持笏板,走到殿中央。

    高声唱名。

    “太平令兼首辅,贾诩!”

    “太平神国宰相,和珅!”

    “骠骑将军,赵云!”

    “镇北将军,张绣!”

    “镇南将军,张任!”

    “征西将军,黄忠!”

    “水军大都督,甘宁!”

    “教育部尚书,司马朗!”

    “太学祭酒,蔡邕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个个名字被念出。

    每念一个,便有一人上前半步。

    念到最后,殿内只剩下呼吸声。

    礼官深吸一口气,声音陡然拔高。

    “跪——!”

    哗啦。

    满殿文武齐刷刷跪倒。

    甲片碰撞声,衣袍摩擦声,膝盖砸地声,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一叩首!”

    额头触地。

    “再叩首!”

    又是闷响。

    “三叩首!”

    三跪九叩。

    最后一叩完毕,满殿文武伏地不起。

    “臣等,叩见陛下!”

    “吾皇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
    声浪冲出大殿。

    殿外广场上的甲士、各州代表、世家使者、百姓代表,也随之跪倒。

    “万岁!”

    “万岁!”

    张皓坐在御座上,手指扣住冰凉的青铜扶手。

    这一刻,他很清楚。

    这不仅是排场。

    更是规矩。

    这一跪之后,太行山里的草莽气,彻底被压下去了。

    他们不再只是黄巾。

    而是新朝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在用最严苛的礼法,向天下确认新的君臣关系。

    张皓开口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大殿里传得很远。

    “平身。”

    群臣起身。

    贾诩微微抬眼。

    张皓拿出明黄绢帛。

    即位诏书。

    贾诩拟稿。

    蔡邕润色。

    司马朗校字。

    张皓一字一顿念道:

    “朕以布衣起于微末,承天尊之命,顺万民之心,扫除暴政,廓清寰宇。”

    “今于冀州封龙山下黄天城定鼎立国。”

    “国号,太平神国。”

    “建元,黄天。”

    “以黄天城为京师。”

    “布告天下,咸使闻知。”

    礼官接过诏书,再面向群臣高声念了一遍。

    念完。

    殿内再次安静。

    张皓靠回御座。

    “下一道旨。”

    礼官躬身。

    张皓道:“免冀、幽、并三州民税一年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群臣齐声高呼。

    “陛下圣明!”

    免税一年。

    这是真金白银的恩典。

    对百姓来说,比什么祥瑞都实在。

    张皓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然后殿内气氛微妙起来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知道,按照历朝旧制,免税之后,下一道旨该是——

    大赦天下。

    秦汉以来,新帝登基,改元建国,几乎必有大赦。

    这算是一种潜规则。

    也是很多犯事之人最后的指望。

    礼部一名老臣出列,捧着笏板,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“陛下,免税恩泽已降。”

    “按历朝旧制,新皇登基,当大赦天下,与民更始,以显吾皇浩荡之恩。”

    “大赦天下”四个字一出。

    殿内不少老营官吏眼睛瞬间亮了。

    太平道前段时间反腐。

    诏狱司关了一批人。

    其中不少都是跟着太平道打过仗、吃过苦的老弟兄,或者他们的亲族。

    贪污。

    克扣口粮。

    占工坊利益。

    塞亲戚吃空饷。

    卖学堂名额。

    事情不大不小,却都犯了律。

    他们就指望今天这句大赦,把人捞出来。

    张皓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三息。

    然后开口。

    “大赦天下一事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竖起耳朵。

    “免了。”

    两个字。

    轻飘飘。

    却像一块铁砸进死水里。

    殿内瞬间死寂。

    足足五息后,那老臣急了。

    “陛下!”

    “自古开国必有大赦,此乃天恩浩荡、洗去旧怨之意!”

    “若无大赦,恐天下谓我朝寡恩啊!”

    又有几个老营出身的文官硬着头皮出列。

    “陛下三思!”

    “大赦乃祖制,不可轻废!”

    “开国第一日,若杀气太重,恐人心不安!”

    张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这些人里,有几个家中亲属就在诏狱司。

    他还没开口。

    文官队列里,一个圆滚滚的胖子已经极为灵活地挪了出来。

    紫袍金带。

    手持湘妃竹洒金折扇。

    正是新任宰相,和珅。

    他脸上挂着亲和笑意,折扇“啪”地一合。

    “容臣说句实在话。”

    殿内一静。

    和珅笑眯眯地踱了两步。

    “诸位大人读的圣贤书,似乎与和某读的不太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敢问,何谓罪人?”

    没人答。

    和珅自己答。

    “罪者,为恶也,损人利己也。”

    他脸上笑意还在,声音却冷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杀人者,夺人性命。”

    “贪赃者,夺人口粮。”

    “徇私者,断人前程。”

    “若赦其罪,那受他坑害、家破人亡的苦主何辜?”

    “公道何在?”

    几个官员脸色涨红。

    “和珅,你懂什么!这是礼法!”

    和珅扇子轻轻敲着掌心,笑容更亲切了。

    “礼法?”

    “诸位大人急着要赦,不知是为天下人请命,还是为自家人请命?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几人脸色瞬间变了。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张皓开口。

    殿内所有声音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他从御座上站起来。

    龙袍下摆拖过台阶。

    十二旒珠挡在眼前。

    他抬手拨开,露出那双冷沉的眼。

    “朕问你们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他一步步走下御阶。

    “杀人者,若因朕登基而活。”

    “被杀者的孤儿寡母,找谁讨公道?”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张皓继续往前,停在那几个官员面前。

    “贪赃枉法者,若因国号一换便无罪。”

    “那被克扣口粮饿死的流民,算什么?”

    “被挡在学堂门外的孩子,算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战死沙场却拿不到抚恤的烈属,又算什么?”

    那几名官员额头渗出冷汗。

    张皓转身,看向满殿文武。

    声音陡然拔高。

    “朕立太平神国,是为了让天底下的老百姓有饭吃,有理讲,有法依!”

    “不是为了给罪人开后门!”

    “更不是为了让一群披着功劳皮的蛆虫,换个国号就洗干净身上的血!”

    殿梁似乎都在震。

    张皓回到御座前,缓缓坐下。

    “听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杀人越货者,斩。”

    “通敌叛国者,斩。”

    “贪墨军粮、烈士抚恤、流民口粮者,斩。”

    “破坏学堂医馆,断百姓活路者,从重从严。”

    “太平神国,以法治国。”

    “有功者赏,有罪者罚。”

    “不因亲疏。”

    “不因贵贱。”

    “不因新朝旧朝。”

    “此为国本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此事不议。”

    扑通。

    几个官员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全完了。

    诏狱司里那些亲戚,死定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武将队列里响起甲胄轻响。

    赵云大步出列。

    白袍银甲,身姿笔直。

    他走到殿中央,单膝重重砸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臣赵云,附议陛下!”

    满朝文武都看向他。

    赵云抬头,声音沉稳。

    “军法、国法,皆乃立国之基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因时移而废。”

    “更不可因亲疏而改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臣家中,亦有族人在押。”

    殿内一片哗然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知道。

    赵云的族叔赵吉,就在诏狱司死囚名单上。

    赵家自从跟了太平道,起初因赵丰暗通公孙瓒,害赵云陷入险境,被太平道内部排挤过很久。

    后来赵云战功赫赫,成了骠骑将军,地位水涨船高。

    赵家庄的人也跟着翻身。

    他们进了后勤。

    进了仓曹。

    进了教育部。

    一开始还夹着尾巴做人。

    后来胆子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克扣物资。

    塞人吃空饷。

    私占仓粮。

    尤其赵吉。

    仗着自己分管学堂书本纸张采购,硬生生把张皓定下的免费学堂,变成了赵家的敛财窝子。

    一百钱介绍费。

    几千钱书本费。

    纸张高价卖。

    名额暗中留。

    许多流民孩子连学堂门都进不去。

    这事,是张皓微服私访亲手抓。

    当场下令从重从严。

    赵吉直接被抓了个现行。

    本来,赵家上下都在等今日开国大赦。

    只要大赦,赵吉就能活。

    可现在。

    赵云亲口说出“不因亲疏而改”。

    这等于是他亲手拿枪,堵死了自己族叔最后一条活路。

    张皓看着赵云。

    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句话对赵云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赵云重情。

    重义。

    也重家。

    张皓缓缓点头。

    “赵卿,忠直可嘉。”

    “平身。”

    赵云起身,退回武将队列。

    张绣看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,最后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甘宁摸刀的手松开,又握紧。

    黄忠低着眼,神色沉重。

    司马朗看向赵云的眼神,多了几分敬意。

    和珅则微微眯眼,心里只冒出一句话。

    赵子龙这人,真硬。

    硬得有点吓人。

    退朝的钟声敲响。

    群臣跪送。

    张皓起身,龙袍翻卷,大步离去。

    身后,满殿文武神色复杂。

    有敬畏。

    有认同。

    也有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
    不到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“免民税一年”的消息传遍黄天城。

    百姓欢呼。

    工坊里有人直接跪下磕头。

    酒肆茶楼全在议论。

    可另一道消息,也像刀子一样扎进了许多人心里。

    不开国大赦。

    诏狱司内旧案,照律处置。

    黄天城东南角。

    赵府。

    三进三出的大宅子。

    青砖黛瓦,朱漆大门,门前两尊石狮子,气派得很。

    这宅子,是赵云封骠骑将军后,赵丰张罗置办的。

    赵云常年在外领兵,家中大小事务,大多由赵丰和族中长辈操持。

    此刻,赵府正堂内,死寂得可怕。

    “吧嗒。”

    一只青瓷茶盏从赵平手中滑落,摔得粉碎。

    茶水溅湿衣摆。

    他却毫无察觉。

    赵平二十多岁,生得白净斯文,腰间佩玉,表面看着像个读书人。

    可此刻,他脸色惨白如纸。

    “不赦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大赦……”

    他喃喃重复着,像是听不懂这几个字。

    传信小厮跪在门口,头都不敢抬。

    “小的亲耳听见的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说,此事不议。”

    轰。

    赵平如遭雷击。

    他猛地扑上去,抓住小厮衣领。

    “赵云呢?”

    “子龙堂弟怎么说的?”

    “他可是骠骑将军!他说话陛下肯定听!”

    小厮吓得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“少爷……就是赵将军亲口附议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还说,家中亦有族人在押……”

    赵平手一松,整个人瘫坐在地。

    “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爹完了……”

    赵吉是他爹。

    在上次学堂案里,赵吉高价卖教材,乱收介绍费,截留纸张。

    若只是这个,按旧律未必非死不可。

    可偏偏,案子是张皓亲自抓的。

    张皓当时亲口说过。

    涉案者,从重从严。

    如今没有大赦。

    那就是板上钉钉的秋后问斩。

    更要命的是,和珅查账时,还翻出了仓曹粮账的影子。

    三千石粟米去向不明。

    吃空饷的名册里,也有赵家庄人的名字。

    赵吉一死,线往下挖。

    赵家谁敢说自己干净?

    主位上。赵家家主,

    赵云之父。

    赵丰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这个逆子。”

    声音很低。

    低到只有正堂里的人能听见。

    他不敢大声。

    外面人多眼杂。

    赵云如今是骠骑将军,是太平神国门面。

    骂可以在心里骂。

    传出去,被审判卫的人听到又是麻烦。

    赵丰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他想起赵吉被抓那天。

    张皓亲自定性。

    从重从严。

    当时他就知道,正路走不通。

    唯一的指望,就是开国大赦。

    从秦到汉,哪个皇帝登基不大赦?

    这是规矩。

    是祖制。

    赵丰赌的就是这个。

    可张皓偏偏不按规矩来。

    赵云还在朝堂上亲手把路堵死了。

    赵平爬到赵丰脚边,声音发抖。

    “大伯,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我爹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子龙不能不管啊,他是我爹亲侄子!”

    赵丰沉默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缓缓抬眼。

    “赵云在朝堂上当众表态,叫他改口,他不会改。”

    “他这个人,最重信义,说出去的话,泼出去的水,收不回来。”

    赵平眼里刚亮起的一点光,又暗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?”

    赵丰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求他向陛下求情。”

    赵平怔住。

    赵丰继续道:“大赦是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陛下金口玉言,若赵云亲自开口,以他的功劳,以他的面子,未必不能留你爹一命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赦免。”

    “是减刑。”

    “死罪改活罪。”

    “流放也好,苦役也罢,只要人还活着,就有翻身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赵平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
    “大伯,我去求他!”

    “我磕头!”

    “我磕死在他面前!”

    赵丰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赵云那性子......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人恐怕不够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朝后堂走去。

    “去叫三叔公。”

    “叫你二婶。”

    “叫上赵家庄来黄天城的所有长辈。”

    “赵吉的事,不是你一个人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是整个赵家的事。”

    赵丰停在门口,回头。

    眼神阴沉。

    “赵子龙再铁面无私,他也姓赵。”

    “他也得认这个家。” (爱腐竹小说网http://www.ifzzw.com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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