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是新媳妇见家长,这么好的日子,怎么能少了我这个三叔?”
谢朗走入餐厅,鼻尖沁出一丝讽笑:“是吗,侄媳妇?”
黎京棠无视那束狂妄目光,只当做不认识似的看向沈明瀚:“这位是?”
沈明瀚抿了下唇,不知想笑还是想哭,也没拆台:“这位是我三叔。”
“三叔好。”黎京棠摆足了小辈姿态,起身同谢朗问好。
“真乖。”
谢朗原本是在揶揄,却没想反被黎京棠装做不懂摆了一道,鼻尖沁出一丝冷哼。
席上还有好几个空位置,而谢朗一向自来熟,更是无惧众人注视的目光,径直坐在黎京棠左侧。
位于黎京棠右侧的沈明瀚起身,脸上薄怒:“三叔,我和你换位置。”
“换什么位置?”
谢朗翘起二郎腿,装作不懂不明白似的,偏着头点了烟,连腔调都是懒的:“我抽烟呢,得离你爷爷远点。”
沈老爷子尴尬地笑了声,当着大儿子大儿媳的面,也不好再偏帮谢朗,道:“你是长辈,挨着侄媳妇像什么样子,传出去叫人家议论咱们沈家不懂规矩,快坐爸身边来。”
“我抽完就回去。”
谢朗置若罔闻,重重抽完一口后,灰白色的烟雾在骨相优越的颊边自动散开。
人齐,开始上主菜。
帝王蟹的干冰提升了许多氛围感,印尼东星斑和固定好的斑节虾资造漂亮,无论菜品还是酒水,处处透着大户人家的低调奢华。
沈明瀚不断给黎京棠夹菜,而谢朗似是看得不愿。
桌下,一只微凉的手覆上她红色绸面衬衫的袖口。
修长指尖更是摩挲着黎京棠无名指上的钻戒,谢朗阴恻恻道:“第一次见家长也不提前通知一声,我也好备个见面礼过来。”
黎京棠的手正在慢慢往回收,神色一派自若:“三叔不必客气,我本不知你真实年龄,补品当中有盒上好的野山参,原是预备给你的。”
谢朗淡淡睨了她一眼:“我这个年纪还用不上野山参,抗氧化的维生素和优质蛋白锌、硒倒是可以多来点,叶酸也很重要,不如明天你在门诊给我开点?”
沈永满脸黑线:“怎么,你和明瀚女朋友好像很熟的样子?”
蔚澜碰了下他的手,道:“三弟正在心外住院,同个科室,认识多正常?”
谢朗轻笑,还是那个不着调的样子:“是啊,认识多正常,做检查时候哪哪都熟。”
……明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,又是备孕又是别的,这厮一定没安好心。
黎京棠深吸一口气,心中默念‘不生气不生气’,细高跟悄悄踩上他的皮鞋前段。
“嘶——”谢朗痛得脸皱做一团,想发作,却没办法发作。
沈明瀚余光瞥到两人的细微动作,唇角有一瞬间冰冷。
“爸妈,今天京棠第一次过来,咱们先共同举杯以表欢迎,爷爷您正吃着药,要不我给您斟杯茶水?”
“哎哎哎好。”佣人给沈老爷子面前的水杯斟满,沈老爷子只能凑合着笑,然后饮下满杯。
沈明瀚提出喝酒的时候压根没提谢朗,可这个人向来有配得感,和沈明瀚一同举杯,还顺道拉上大哥沈永。
“大哥,恭喜恭喜。”
沈永面色暗藏不善:“你作为长辈,明瀚的婚事你已经插手过一次,这次你若还要插手,我劝你趁早歇了这个心思。”
谢朗眼里的戏谑慢慢退去:“大哥你说哪里的话,成年人之间的爱恨情仇,只有先来者和小三,没有插手不插手。”
沈明瀚也是破天荒地男人一回:“先来后到算个屁,先遇到的留不住,就别怪后来者居上。”
蔚澜神色一愣,怎么听着小叔子话中的意思,他和儿子的女朋友也有些过往?
“诶,吃饭吃饭。”
沈老爷子心情不佳,显然也不想让这场争风吃醋再演下去了。
又对佣人道:“这茶我喝着苦涩,煮些老鹰茶来。”
……
一顿饭结束,青瓷酒具里的养生黄酒也见了底,沈永神色微醺,桌下的脚已经开始隐痛了。
黎京棠捧起桌上的陶罐,面色淡淡同他续杯:“叔叔您喝了不少酒,尝口老鹰茶解解腻。”
“谢谢。”沈永正值口渴难耐,接过来一饮而尽。
倒是谢朗意味深长看了黎京棠一眼。
“你脚怎么了?”
蔚澜发觉丈夫不适,迅速过来关心道:“可是痛风发作了?”
当着未来儿媳妇的面,沈永不好说得太明显,只道:“无妨,我回房吃点药就行。”
蔚澜扶着沈永上楼,同沈明瀚说:“你把京棠安顿好。”
沈明瀚应下,即便他母亲不这么交代,他也会这么做。
“你可喝醉了?”
当着三叔的面,沈明瀚很有男友风范,扶着黎京棠微微发颤的身子,在耳畔问她:“要不今晚住这?”
自从港城机场,沈明瀚就向黎京棠索要。
廊城回来之后,虽然因事耽搁了,但沈明瀚一直记挂着那件事儿,今晚有意让她兑现。
黎京棠有些踌躇,却是谢朗把她解救出来。
“拿开你的脏手。”
谢朗阴鸷着脸,目光灼灼盯向沈明瀚搭在黎京棠肩上的那只手。
沈明瀚挺直腰板,宣告主权:“三叔,这是我和我女朋友之间的事,你插个什么手?”
“我不同意,她就嫁不了你。”
谢朗目光略向黎京棠没有半分抵抗的肩,脸色冷得下人:“你过来,今晚跟我住。”
黎京棠浑身僵冷,脚步也险些站不稳。
这人说话就一直这么口无遮拦的吗?
就连还未曾退席的沈老爷子也被茶水呛到,咳嗽几声:“儿子,这可是你侄子和侄媳妇啊,不兴乱来。”
谢朗渐渐失去耐心,冷声同佣人说:“送老沈回去休息。”
“是,三爷。”
面色惨白如纸的沈老爷子被人带走。
餐厅里只剩下三人。
沈明瀚被沈三压榨已久,一想起黎京棠今晚要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,看向谢朗的神情就忍不住得意。
而谢朗,那双眸里有疯有冷,还有着令人窒息的占有欲。
颇有些宣战的意思。
黎京棠注意到谢朗额角的青筋暴突,索性拿起包包不管他们,抽身离去。
“下次吧。”沈明瀚追出来时候,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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