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叶站在茶室的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天色，
晨光刚从山脊后面亮起来，把云层的边缘染成橘红色。
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拿起终端。
他走进别墅，来到二楼的书房，把终端展开，
屏幕上铺着开普勒22b先锋基地选址方案的空间影像，
橙色色块标注的拟建区，绿色色块标注的巨兽活动范围。
他看了很久，然后给陈曦回了一段文字，不长，只说了三件事。
一，选址位置没问题，按这个方案推进。
二，地表先锋基地的建筑外层涂装主色用哑光灰，和岩石的颜色接近，不要用亮色。
三，如果巨兽靠近基地范围，不要主动攻击，先观察它们的反应。
他发完那些话，把终端放在桌面上，靠在椅背里。
晨光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面前的桌面上，把桌面的木纹照得清晰可见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茶是温的，刚好入口。
他放下茶杯，目光从窗外收回来，落到终端屏幕上那片星图的边缘，
又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把屏幕关掉，站起来，往楼下走。
院子里那棵柿子树上的青柿子比上周大了一些，
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黄的颜色，再过一个月差不多就能熟了。
……
两周后的上午，林叶把院门锁好，
站在台阶上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柿子树。
枝头的青柿子已经泛了一层淡黄，再过几周该熟了。
但他没有留恋，转身沿着村路走向后山的降落点。
巡天号还停在后山那片平地上，银灰色的机身表面落了一层薄灰。
他走过去，沿着舷梯上了驾驶舱，
引擎启动时低沉的嗡鸣在山谷里响了一阵，然后机身平稳升空。
蓝星在他身后快速缩小，从一片蓝白色的大陆变成一颗悬挂在黑暗中的圆球。
他调整航向，朝着月球的灰色弧面飞去。
回程的路上他翻了一遍终端上零在过去一个月里累积的简报。
没有急事，也没有突发事件。
开普勒22b那边的先锋基地已经动工了，
那些巨兽只有在动工时有一些反应外，平时都没有靠近施工区域。
灵源二代的部署实验也在按计划推进，
第一批平台已经在目标恒星周围展开阵列，回传的数据在预期范围内。
他把简报翻到最后一页，关掉屏幕，靠在椅背里。
窗外的星光均匀地铺在深色背景上，没有晃动的痕迹。
月槎基地空港区的灯光还是冷白色的，泊位周围没有多余的人，
只有几台灵卫机器人站在通道拐角处，光学镜偶尔转动一下。
巡天号停稳之后，林叶从驾驶座上站起来，沿着舷梯走下去。
走廊里的空气带着循环系统特有的微凉干燥，
和溪源村那种混着草木和泥土气息的湿润完全不同。
来到主控室，零的虚影已经在控制台旁边浮现了，
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衣，头发束成低马尾，看见他进来微微侧了一下头：
【欢迎回来，老板，您休息得怎么样？】
林叶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，坐下来：
“还行，这一个月有什么需要我处理的事？”
零把主屏幕上的每日简报调出来：
【没有需要您亲自处理的事，各项工程都在按计划推进。
开普勒22b的先锋基地已完成地表主体结构的铺设，
灵源二代的部署实验也传回了第一批运行数据，一切正常。】
林叶嗯了一声，目光落在简报末尾那组数字上。
那是灵织群在各基地的增殖曲线和资源消耗的对比图，
曲线的走势比半年前陡了不少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开口问了一句：
“现在的总产能和舰队总数是多少？”
零在主屏幕上展开一份数据汇总表，数字一行一行地排开。
【过去九个月里，除了第四轮扩张持续进行的恒星系开发，
所有分基地的生产线一直在保持满负荷运转。
截至今天上午，标准战舰的总数已经达到九百万艘。
这还不包括运输舰和工程舰等后勤辅助舰种。
那些全部算上，舰船总数已经超过一千两百万艘。
月产能方面，随着第四轮扩张中陆续建成的分基地逐批投入运转，
标准战舰的月产量已经稳定在一百二十万艘。
如果所有在建分基地都完成投产，这个数字还会继续上升。】
林叶听着那组数字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没有立刻接话。
九百万艘标准战舰，月产一百二十万艘，这个数字比一年前翻了几十倍。
他把茶杯放回桌面上，目光落在那组数字下方一行用灰色字体标注的说明上：
【第四轮扩张的进度同步带动了资源消耗曲线的增长。
按照当前的开采速度，部分恒星系内的可采资源已经出现枯竭迹象。
目前已有一个恒星系内的行星和小行星带等资源被全部开采殆尽，
仅剩恒星本身还在运转，其星系周边空域的自然补给来源也基本被采空，
短期内不会有新的资源补给，只能靠新的引力捕获补充，但那个过程非常慢。】
林叶把目光从那行说明上移开，靠在椅背里。
他在心里把那组数字和消耗曲线叠在一起过了一遍。
没有觉得意外，九百万艘战舰不是凭空变出来的，
那些金属材料、合金成分、能量核心的原料，
每一艘船都是由那些天体的质量转化来的。
不过，虽然这个恐怖的产能，只要一个月建造，就足以碾压任何一个三级文明。
但面对星环联合体那八个创始文明的潜在联盟，依然不够稳妥。
如果那八个文明真的决定联手，每家动员两百万艘，总数就是一千六百万艘。
这个数字依然在他当前的战舰总数量之上。
他需要在半年之内让舰队数量翻一倍以上，才能确保正面硬碰不吃亏。
但同时，他也不能让扩张速度完全脱离资源供给的支撑。
那个已经被采空的恒星系就是最好的警告。
如果不控制节奏，再过几十年，他领地范围内的资源就会全面枯竭。
他坐直身体，在控制台上划了几下，调出第四轮扩张的星图分布。
“第四轮扩张还在推进，
那些新开发的恒星系能不能接上被采空星系之间的资源缺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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