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沉沉地压在山峦之上。
江夜踩着夜风,身形如一道无声的灰影,回到了先前拴马的山脚下。
他抬眼一扫,火眼在黑暗中透亮如星。
那三匹快马仍拴在老树下,正低头啃着地上的草根,偶尔打个不耐烦的响鼻。
马还在,人未归。
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。
“以郑真传的实力,自保应该没问题吧......”
江夜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担忧。
他看那头熊妖冲回来的时候,身上并无沾染血迹,想来郑峰并未与它死磕到底。
“先在这里等半个时辰......”
他在心中暗忖:“若人还没回来,便回头去找。”
念头刚落,山道上方便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。
江夜霍然回头望去。
两道身影正小心翼翼地从黑暗中摸下来,借着稀疏的月光,依稀可辨正是郑峰与郑慧兄妹。
郑峰面色苍白如纸,呼吸短促而紊乱,显然受了些内伤,但步履尚稳,伤势不重。
郑慧跟在他身侧,鼻翼忽然翕动了几下,眼睛一亮,脸上绽开惊喜之色:
“我闻到江长老的气味了,他在下面等我们了。”
郑峰闻言,精神陡然一振,脚步也不由得快了几分。
不多时,两人便从山道上下来,与江夜会合。
“江长老!!!”
郑峰一见到江夜,那张苍白的脸上顿时涌起紧张与羞愧交织的神色,声音都有些发涩:
“我没拖住那熊妖...你那边...”
江夜淡淡一笑,从怀中取出了三个玉盒:“幸不辱命”
郑峰的目光落在那三只玉盒上,整个人先是一怔,随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,竟因激动而浮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润:“江长老真乃神人也!”
因为太过激动,他苍白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红润。
郑慧在一旁早已抿着嘴笑开了,她拍了拍自家兄长的肩膀,得意洋洋地道:
“哥,我早跟你说了,有江长老出手,你不用担心。”
江夜自己留下一个玉盒,将另外两个递给郑峰和郑慧。
江夜也不多言,自己留下一只玉盒,将另外两只分别递给郑峰与郑慧。郑峰愣了一下,却没有伸手去接,脸上反倒浮起一抹愧色:
“江长老,我和小慧只要一个就够了。我这次没能拖住熊妖,实在没脸多拿......”
虽然江夜表现得风平浪静,但见识过熊妖实力的郑峰知道,这摘果的过程一定非常凶险。
江夜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却不容推辞:
“来之前说好了一人一个。”
“而且,没有这丫头帮忙,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。”
“更不要说郑真传你还受了伤。”
说罢,也不等郑峰再开口,便直接将玉盒塞进了他和郑慧的手中。
郑峰低头看着手中那沉甸甸的玉盒,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,终究不再推辞,只深深一抱拳:“江长老这份情,郑峰记下了!”
江夜笑呵呵道:“郑真传之前借了老夫三万贡献点,这人情也不小啊。”
郑峰哑然失笑。
那点人情,怎么能跟这天灵果相比呢。
郑慧捧着玉盒,眨了眨眼,那向来大大咧咧的丫头竟难得地收起了嬉笑,抿着红润的小嘴,正色道:“江长老最仗义啦!”
片刻后,郑峰似乎想起了什么,脸上浮现出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,压低声音问道:
“对了,江长老...你之前可有听到一声极奇怪的吼叫...”
江夜收起笑意,微微点头,面色也凝重了几分:“听到了。那吼声诡异至极,竟让我浑身动弹不得。”
郑峰脸色愈发凝重:“我也是!那吼声之后,我足足僵了半盏茶的工夫才缓过来,四肢百骸都不听使唤…实在匪夷所思...”
他顿了顿,看向一旁满脸茫然的郑慧,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小慧你当时直接被震晕了......”
郑慧眨了眨眼,后知后觉地歪了歪脑袋:“诶?是这样吗?我就说怎么醒过来的时候脑袋嗡嗡的……”
江夜与郑峰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判断。
江夜率先开口,声音低沉而凝重:
“不管那究竟是什么,这断岭山脉绝不能再久留了。”
郑峰深以为然地点头:“江长老说得是,我们现在就走。”
三人意见达成一致,不做任何休整,当即解开马缰,翻身上马。
马蹄踏碎山间露水,三道身影趁着夜色,疾驰而去。
......
京州,上京城内。
祈云殿中,烛火幽微,轻纱叠幔,暗香浮动。
一位少女半倚半靠在宽大的床榻之上,神色慵懒,如同春日午后小憩未足的猫。
她身段高挑,一袭淡金色的轻薄纱衣松松罩在身上,领口微敞,隐约可见其下饱满丰盈的弧度。
纱料轻薄,贴着肌肤若有若无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肢,腰窝处那道柔和的曲线没入薄纱深处,引人遐思。
她侧卧的姿势让臀线愈发圆润挺翘,一双玉腿笔直修长,随意交叠着搭在锦衾之上。
几缕散落的鬓发垂在古典精致的瓜子脸侧,衬得她琼鼻高挺,五官宛如冰雕玉琢。
忽然——
殿外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,旋即有人压着嗓子禀道:“殿下,有密报!”
少女连眼皮都未抬,只淡淡吐出两个字:“进来吧。”
殿门轻启,一名身着甲胄的卫士快步趋入。
他自进门起便将头深深埋下,不敢朝榻上瞥去哪怕一眼,双手高高奉上一份密封的密报,腰身躬得极低。
少女纤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勾。那密报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,隔空飞入她的掌心。
她拆开封口,将密报展开,随意扫了一眼。
“她去断岭山脉干什么......”
少女喃喃,嘴角缓缓挑起一抹冷笑,那笑意未及眼底便已消散。
“这些乱臣贼子......”
“个个都想着搞事。”
她轻哼一声,随手将密报搁在一旁,慵懒地打了个哈欠,从床榻上慢慢站起身来,赤足踏在冰凉光洁的玉砖之上。
裙裾垂落,掩住了那双纤秀的脚踝,只在迈步时偶尔露出一抹腻白的足背。
低头侍立的卫士,目光不小心扫过那双玉足。
那晶莹嫩红的脚趾,圆润如珍珠,踩在墨色的玉砖上,竟衬出一种近乎妖异的白。
他心头猛然一荡,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半拍。
下一瞬。
咻——!!!
一道凛冽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响起。
两根纤细修长的手指已映入他骤然收缩的瞳孔。
“糟了......”
卫士心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两个字。
噗嗤。
一抹血花迸射。
卫士惨叫着捂住双眼,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。
他踉跄着半跪在地,浑身抖如筛糠,却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出口。
少女缓缓收回手,眼神厌恶地看着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,面若寒霜:
“你们这些卑贱的东西,怎么就不长记性呢。”
“本宫的身体也是你们能看的!”
她垂眸看着指尖残余的血迹,轻轻蹙眉,像是沾了什么极肮脏的东西。
她抬手,修长的五指在烛光下轻轻一挥。
指尖骤然迸发出一抹璀璨耀眼的日光,那光芒炽烈而纯净,只在指间一绕,沾在上面的血迹便被蒸腾得无影无踪。
她放下手,眼帘微垂,看向半跪在地上的身影,冷喝一声:“还不滚?!”
卫士如蒙大赦,脚步踉跄的往殿外退去。
少女不紧不慢地走到殿门口,赤足踏在微凉的玉阶上,夜风拂动淡金色的纱衣,勾勒出她丰满挺拔又清冷的身形。
她仰起头,望向穹顶之上的夜空。
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,如同一尊俯瞰人间的神女。
良久,才轻轻启唇,语气寡淡得像是在自言自语:
“搅吧,搅吧。”
“你们搅不破这片天。”
“这个乱世,终究还是得我来终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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