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衡堂。
宋樱进去的时候,坐诊的老大夫一脸意外。
“宋姑娘?”
自从祁晏三年前去边疆,宋樱就再也没来过这里。
以前,祁晏在京都的时候,时常带她来号个平安脉的。
祁晏和宋樱,从很小就一起玩,他作为通衡堂的老大夫,也算是瞧着他俩长大的,后来祁晏去边疆,宋樱总是不来,他还有些惦记这小姑娘。
只以为,她嫁了定安侯府,日子比先前在宋家过得更好了,没想到最近闹出来的几桩事,倒是让人知道,宋樱日子过得怕不是还不如在宋家的时候。
老大夫惊讶的看着宋樱。
宋樱没想到进来便遇上福伯。
她小时候身子弱,祁晏哥哥总带她来这里号平安脉的,给她弄些药丸让她吃。
她的身子,是祁晏哥哥盯着,一点点养好的。
宋樱脸上带着巴掌印,虽然已经散了些,可到底还是能看出来,就这样见了福伯,宋樱有些抬不起头。
只低低的叫了一句,“福伯。”
福伯应了一声,瞧着她瘦弱的样子,一脸的病气,心里心疼的叹了口气,没多问,只是说:“瞧着是病了?来号个脉先。”
福伯没问,宋樱心口稍稍松了口气。
若是问,她真不知该如何回答的。
“怎么烧的这般厉害!身上有伤?”福伯手指搭脉,一声惊呼。
宋樱忙摇头,“没有,没有的,只是出汗着了风。”
福伯不放心,吓唬她,“若是身上有伤不及时处理,是要溃烂流脓,后面再治可不好治。”
不怪福伯多想,实在宋樱这段日子被传出来的那些零星碎语里,挑挑拣拣的真相,实在太惨。
再加上脸上带着印子。
宋樱摇头,“真的没有受伤,只额头一点点。”
这个福伯早看见了。
这个伤倒是不碍事,开点化瘀的药膏抹抹就是。
号了脉,确定宋樱只是风寒,福伯心里也松了口气,“方便煎药吗?若是方便,还是吃汤药好得快,若是不方便,吃丸药也行。”
宋樱鼻子酸的一塌糊涂。
福伯体谅她。
原来,除了外公,大舅舅小舅舅,除了祁晏哥哥,还有别人也惦记她的。
“我吃丸药吧。”宋樱道。
正说话,门口传来动静。
宋樱转头,一脸惊讶。
是庆春楼的东家娘子,柳氏。
没想到,她去求见没见到,倒是在这里见到了!
柳氏也没想到,竟然在这里遇见宋樱。
外面的风言风语,她听了不少,以前只当宋樱嫁给裴方澈冲喜,总算是从宋家那劳坑里逃了出来。
她姨娘在天之灵,也能安歇。
万万没想到,在定安侯府,是那般光景。
今儿一早传出来的风言风语,说定安侯府老夫人让宋樱给苏清月下药,又当场揭发宋樱。
这不是将她置于死地又是什么!
幸好长公主去了,撞见这件事,才给了宋樱一个公道。
后来,虽是老夫人跟前的嬷嬷认了罪,说都是她指使的,与老夫人无关,可谁信呢。
不过是大户人家的一块遮羞布罢了。
宋樱的姨娘曾经救过柳氏的命!
要不是宋樱的姨娘凑巧遇上她胎气发作,宋樱的姨娘又会些医术,她那天怕是要一胎两命。
这也就罢了。
小儿小时候,险些被拐子拐走。
是宋樱当时抱了小儿,才免此一难。
后来她和夫君带着谢礼,登门定安侯府想要道谢,但被裴世子拦住了,裴世子收了谢礼,说宋樱不方便见客,会转告。
只可惜,后来也没收到宋樱的话。
她倒不是计较宋樱后面没给她再回个话什么的,只是可惜,原本她想和宋樱走的亲近些的。
宋樱姨娘没了,宋家又那般,在京都,宋樱也每个去处,若是她与宋樱走的近些,宋樱也能将她家当半个娘家的。
万万没想到,在这里见到宋樱。
柳氏欣喜的上前,想要叫一句樱丫头,话到嘴边又觉不妥,叫了一声,“世子夫人。”
宋樱哪顾得上分辨她叫什么,只知道,见到人了!
慌忙拉了柳氏,压着声音,“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眼见宋樱说的认真,脸上甚至带着央求之色,柳氏哪有不应的。
宋樱与福伯相熟,想了一瞬,便厚着脸皮,朝福伯道:“我能带柳夫人去后院说话吗?”
福伯朝她摆手,“你去的还少?以前也不见你问。”
这话宋樱心里又酸又暖,只是眼下时间着急,她只朝福伯笑笑,赶紧拉着柳氏去后院。
她俩前脚去,后脚,祁晏进了通衡堂。
后院。
宋樱拉着柳氏,在院子中间,很小声的将表哥的事说了。
“……不是求您让您现在就帮忙,只是想求您,等到裴世子大婚当天,能不能在官府撤案,我表哥当真是冤屈的,只是老夫人为了拿捏我。”
宋樱巴掌大的小脸,柳氏一眼看到那脸上的印子。
是让人打的。
这孩子可怜的……
柳氏拉了她的手,“我竟不知我店里的掌柜做出这般欺上瞒下的事,你放心,我一会儿便去官府。”
宋樱还未提恩情,没想到,这么多年不与柳氏来往,她竟然这般信任她,一口就应下。
宋樱心头所有的难,在这一瞬间,似乎都被这善包裹。
她抹了抹眼角的泪,朝柳氏摇头。
“不用今日就去的,您还是在两日后吧。”
一来,两日后,裴方澈的婚事已成,老夫人没有再拿捏她的道理,也不会再分心思管表哥究竟如何。
这时候,柳氏去撤案,也不会被老夫人为难记恨。
二来,也不算打草惊蛇。
只有两天了,宋樱不想再出任何意外。
既是求人办事,宋樱便将自己的想法说给柳氏听,只是和离的事暂且没提,少一个人知道,便多一点安全,到时候离开,也不会节外生枝。
她这般坚持,柳氏也就没再强求,只说:“你放心,我一定不会让你表哥被冤屈的,说起来,你与你姨娘,救了我小儿两次,是他更是我全家的恩人,这些年,我一直想要与你私下里见见,上次送去的那些衣料,你可喜欢?”
宋樱一愣。
什么衣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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