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的时候,老夫人那边派了个丫鬟过来。
“夫人,世子爷那边该用药了,奴婢陪您过去。”
说是陪她过去,宋樱心里清楚,是老夫人派这丫鬟过来监督她去给苏清月下药的。
春俏急的眼泪擦都擦不干,却不敢起身跟上。
她身上揣着夫人的和离书,她得去办。
揣了老夫人给的药,宋樱朝主院走。
天蒙蒙亮,比她之前起来给老夫人准备早膳还要晚些,以往这个时候,她已经在厨房忙乎好久了。
不知是发烧的缘故还是晨起格外寒凉,宋樱走路的时候有些发抖。
才进主院,迎面遇上苏清月,正从小厨房端了汤药出来。
见到宋樱,苏清月愣了一下,“你怎么来了?”
宋樱心想,来给你下药的。
又被自己心头想出的这句话,惹得心下苦涩的笑了笑,她若是真的敢下就好了,她很想下的。
“我来看看世子的伤。”宋樱淡淡朝苏清月说。
苏清月很轻的撇了一下嘴,“我还当姐姐昨儿一夜都在佛堂给澈哥哥祈福。”
跟着宋樱来的婢女朝着苏清月屈膝一福,毕恭毕敬,“老夫人说,苏姑娘累了一夜,特意让夫人给您炖了汤。”
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。
苏清月有点不高兴的脸色,这才稍稍缓和一点,嘴上说着这怎么合适,眼神却带着几分挑衅,得意的看向宋樱。
“苏姑娘是要给世子吃药吗?您先进屋,外面寒凉,夫人将汤盛好便送进去。”婢女恭恭敬敬的说。
苏清月端着汤药进屋,那丫鬟带着宋樱进了小厨房。
“夫人。”
她将汤从食盒中端出,朝宋樱催促,让她下药。
宋樱其实有点不懂,老夫人何必让她亲自下,便是随便找人下了,到时候栽赃到她的头上,她难道还有本事辩白不成。
不过,老夫人怎么想的,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看了一眼灶台上放好的汤,宋樱从怀里拿出那药包。
丫鬟确认了一下,没说什么,只等着宋樱动作。
宋樱没耽误,将一包药粉全部倒入汤中,然后用勺子轻轻搅了搅。
白色的粉末很快消失在汤中,是一碗参汤。
“夫人进去吧。”
宋樱端着参汤,往屋里去。
苏清月正在喂裴方澈喝药。
裴方澈一身的伤,没办法坐起来,他躺平着,只头侧着,苏清月蹲在他旁边,用勺子一小勺一小勺仔仔细细的喂他。
宋樱瞧着,想到了当初的自己。
也是这般喂裴方澈吃药的。
端着那碗汤,宋樱没立刻进去打扰,想等裴方澈将这碗药吃完。
毕竟离开定安侯府之后,她不想被裴方澈或者苏清月因为怨怼而找她麻烦。
但裴方澈瞧见了她。
眉心皱了一下,裴方澈神色不虞的看向宋樱,“你站在那里做什么?又要为难清月?”
苏清月回头,看了宋樱一眼,忙嗔怪着,“澈哥哥别这样说,姐姐辛辛苦苦炖了汤给我的。”
裴方澈好像这才看见宋樱手里端着一碗汤。
“既是炖了汤,端进来便是,你这般端着汤站在门槛外,让外人瞧见算怎么回事?难道你要让人说清月霸占你的屋子不许你进?”
宋樱不知裴方澈是从何而起这样的想法。
似乎只要对上苏清月,裴方澈对她,总有指责,各种角度的。
“没,只是怕打扰世子吃药。”宋樱没辩驳什么,端着汤往里走。
裴方澈更不高兴,“你这是什么表情,我冤枉你了吗?你自己想想,你是我的妻,清月喂我吃药,你却站在门槛外等着,这像话吗?”
宋樱已经没有任何的心情去想像话或者不像话。
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。
将托盘轻轻放在桌上,宋樱说:“是我做的不周,以后会注意的,世子息怒。”
说完,将汤从托盘端起来,递给苏清月。
“苏姑娘一夜辛苦,趁热喝吧。”
苏清月甜甜的朝宋樱笑道:“谢谢姐姐,姐姐我……啊!”
苏清月在接汤的那一瞬,一声凄惨的惊呼。
在她接汤的那一瞬,一碗热汤直接翻扣在她手背上。
苏清月难以置信的看向宋樱,“姐姐你做什么?”
她是真震惊!
以往都是她害宋樱,她还当宋樱不敢还击一点,没想到,宋樱竟然当着裴方澈的面,把汤扣她身上?
她疯了吗?
苏清月险些没克制住,一巴掌扇了宋樱脸上去。
但扬起的手,到底还是忍住了,只变成了惊慌失措,又疼痛难耐。
裴方澈惊怒交加,瞪着宋樱。
宋樱是疯了吗?就因为嫉妒清月照顾自己,连理智都无了?
宋樱将一碗汤扣翻,那装着汤的碗咣当落地,摔碎几瓣。
这是宋樱头一次主动去冤屈别人。
她没有经验。
只能拿出曾经受委屈时的心态,无措的看向苏清月,“不是我,真的不是我,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翻扣,我明明给了你看你端稳了……”
又慌乱的看向裴方澈。
苏清月心头冷笑一声。
这般低劣的手段,也配与她斗?
苏清月瞬间哭出声,“姐姐你是想说,我故意将汤扣在手上吗?当着澈哥哥的面,我若是这般故意陷害你,难道澈哥哥看不出来吗?我以前是做过错事,可我都发誓以后不会害你了。
“姐姐你若是还因为以前的事,气没消,我不怪你的。
“昨夜你散播我不让你弟弟住在这里的谣言,我也不怪你的,是我之前错的离谱,我没有资格怪你。”
苏清月转头给裴方澈求情,“澈哥哥,你也不要怪姐姐,好不好,是我之前做错在先的,姐姐怎么对我,我都可以。”
裴方澈只觉得烦躁。
宋樱怎么就不能懂事一点,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,她非要揪着不放吗?
又要闹和离,又要用这种低级的手段害清月。
“给清月道歉。”裴方澈说。
宋樱就知道,裴方澈会偏心,她赌也是赌一个裴方澈的偏心。
哪怕这次的确是她故意的。
宋樱静静看着裴方澈,“我不是故意的,世子不信我吗?”
一边说,宋樱一边蹲下身去,将地上的碎裂的瓷片捡起来。
手指沾着瓷片上带着的汤。
宋樱起身,将瓷片随手放到桌上,然后,那沾着汤药的手指,含到嘴里,咬破手指,“我可以用血发誓。”
汤里的药,进了她的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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