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说什么了?我那是关心!”苏烬曦梗着脖子嘴硬。
“关心?”史策冷笑一声,“你那是往人心口上捅刀子。季夫人是你姐姐,你不说帮着找孩子,还在那吓唬她,你安的什么心?”
苏烬曦被怼得哑口无言,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。
史策没有再理她,走到苏烬欢面前,拱手道:“季夫人,你别听她胡说八道。我已经让几个朋友在京城各处打听了,一有消息就来告诉你。你先别急,孩子们吉人自有天相,不会有事的。”
苏烬欢抬起头,看了史策一眼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史策叹了口气,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。
苏烬欢接过帕子,擦了擦眼泪,深吸了几口气,总算是稳住了。
苏烬曦站在一旁,脸上青一阵红一阵。她跺了跺脚,扭过头去,不再说话了。
……
苏烬欢站在京兆府门口的台阶上,一步也没有离开过。
风把她衣角吹得翻来翻去,她的眼睛始终盯着街口的方向,眼眶红红的。
苏烬曦蹲在台阶下面,腿都站麻了,换了好几个姿势,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,可没人听她的。
史策站在街边,跟几个路过的熟人打听了消息,都没什么有用的,皱着眉头走了回来。
府衙里的灯火通明,周怀远也没歇着,隔一会儿就出来问一句有没有消息。
派出去的衙役回来了几拨,都说没找到,还在扩大范围搜寻。
苏烬欢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两个时辰了。
天早就黑透了,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,只剩下更夫敲着梆子路过。
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街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让开让开!”
“什么人?”
“跑什么跑!”
几个巡夜的衙役在街口拦住了什么人,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。
苏烬欢猛地抬起头,朝那个方向看去。
昏暗的灯光里,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从街口跑过来。
那是一个男人,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,身材瘦小,跑起来一瘸一拐的,像是腿上受了伤。
他跑得很急,几次差点摔倒,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跑。
苏烬欢看不清他的脸,可她注意到,那个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小的身影。
一高一矮。
苏烬欢的心猛地跳了一下,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“霜儿?桐儿?”
那两个小女孩听到这个声音,立刻朝她跑了过来。
“娘!”
两个人都跑得气喘吁吁,脸上红扑扑的。
季云霜脸上的表情倒是很镇定,就是眼睛有点红。季疏桐的小脸蛋上全是灰,眼睛亮晶晶的,嘴里还咬着什么东西,看到苏烬欢就咧嘴笑了。
“娘!”季疏桐松开姐姐的手,张开双臂朝苏烬欢扑过去。
苏烬欢一把将两个女儿搂进怀里,眼泪刷地就下来了,止都止不住。
“回来了,回来了,我的宝贝回来了……”
季云霜被搂得有点喘不过气,但没有挣扎,伸手拍了拍苏烬欢的背,奶声奶气的:“娘,别哭了,我们没事。”
季疏桐在苏烬欢怀里拱了拱,从嘴里吐出一颗糖,仰着脸说:“娘,糖葫芦掉了。”
苏烬欢又哭又笑,把两个女儿搂得更紧了。
苏烬曦站在一旁,看到两个孩子回来了,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。
她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挤出一副笑脸,凑上来道:“哎呀,回来了回来了!我就说嘛,吉人自有天相!”可她的眼睛在两个孩子身上扫来扫去,像是在找什么。
史策站在她身后,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什么,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,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。
那个跌跌撞撞跑在前面的男人,这时已经一头冲进了京兆府的大门。
他一进门就趴在了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府衙里的衙役们吓了一跳,纷纷围上来。灯笼一照,大伙儿看清了那张脸,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男人的脸上密密麻麻全是疹子,红的白的,一粒一粒的,看着就瘆人。
有些疹子已经破了,往外渗着黄水。
他的脖子上还有好几道血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的,血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一个衙役拔出刀来,指着地上的人。
那男人抬起头,嘴唇哆嗦着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我投案自首……我是人贩子……那两个丫头,是我拐的……”
衙役们面面相觑。
人贩子?主动投案?
周怀远听到动静,从后堂快步走出来。
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男人,又看了一眼门外抱着两个孩子的苏烬欢,心里大致有了数。
他走到门口,朝季云霜和季疏桐看了看,弯下腰问道:“霜姐儿,桐姐儿,你们还认得本官吗?我是周伯伯。”
季云霜从苏烬欢怀里探出头来,看了周怀远一眼,点了点头:“周伯伯好。”
季疏桐也跟着喊了一声“周伯伯”,然后又低下头去,不知道在捣鼓什么。
周怀远仔细打量了两个孩子一番,从头看到脚,又从脚看到头。
衣裳虽然有些脏了,但没有破损的地方,脸上也没有伤,手上也没有伤,看着不像是受过虐待的样子。
他松了口气,直起身来,朝苏烬欢道:“季夫人,两个孩子没事,身上没有伤,您放心。”
苏烬欢这才稍微放下心来,但还是紧紧搂着两个女儿,不肯松手。
周怀远转身走回府衙里,看着地上那个满脸疹子的男人,沉声道:“你说你是人贩子?那两个女孩是你拐走的?”
那男人趴在地上,不敢抬头,声音发着抖:“是……是小的拐的。小的该死,小的不是人……小的主动来投案,求大人从轻发落……”
“从轻发落?”周怀远冷笑一声,“你拐走的是季将军的女儿,你知不知道?季将军为国捐躯,他的女儿你也敢动?”
那男人浑身一抖,把头磕在地上,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:“小的知道错了,小的真的知道错了……小的把人送回来了,一根头发都没少……求大人饶命……”
周怀远皱了皱眉,觉得这事不太对劲。
人贩子主动投案不是没有过,可一般都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来。
这男人虽然满脸疹子看着吓人,可身上穿的衣裳还算齐整,不像是在外面躲了很久的样子。
而且他脖子上那些血痕,看着像是新伤,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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