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。
临大校门口。
江渝白偏头看向身侧的姐妹俩。
今天的林见夏和林听晚,脑後扎着高马尾,恤外套加上运动裤,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。
显然是换了一身乾净利落的运动风。
明明只是如此简单的装束,可看了半个月的军绿色迷彩,此刻再见到这俩只美少女,仿佛带着九月阳光的青春明朗气息,让人根本挪不开眼。
还没到十月,天气里还带着几分夏末的余温。
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她们身上,风儿一吹,发梢和衣摆便轻轻晃动起来。
江渝白左看一眼右看一眼,那叫一个心满意足。
林听晚歪歪脑袋,林见夏则是小鼻子一皱:
「干嘛,我这身打扮很奇怪吗?」「没有,」江渝白这回倒是发自真心实意,诚恳道,「很好看。」
林见夏实在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嘴都不贫了,反倒开始打起了直球,呆了一下,唰地别过小脑袋,红着耳根哼哼唧唧:
「这不是....这不是挺正常的嘛.....我和晚晚穿什麽衣服不好看.......」
趁着自家姐姐还在那儿红着耳根絮絮叨叨,林听晚悄咪咪伸手揽住了江渝白的手臂。
感受着那熟悉的温软触感,江渝白别过头,正好和林听晚仰起来的小脑袋四目相对。
对视几秒,少女眸子朝他俏皮地眨巴眨巴。
——偷吃是吧,小机灵鬼。
江渝白忍着笑,看向还在因为那句夸奖而结结巴巴的林见夏,开口哄道:
「好了好了,知道你俩很好看了。」
「哼哼~」
林见夏晃晃小脑袋,看样子有尾巴都已经要翘到天上去了。
得意了好一会儿,她才想起了正事,好奇问道:「所以江小白.....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啊?」
「搬家呗,还能去哪儿,」江渝白看了眼时间,「申请我们昨天不是找辅导员交上去了嘛,今天应该就能批下来,先把家搬了再说。」
「哦哦.....」
林见夏左右看了看,迟疑着开口:
「那我们怎麽过去啊,还是骑小电驴吗?」
江渝白被她这话逗笑了,忍不住转头乐道:
「怎麽还对小电驴念念不忘呢,咱们三个人呢,等会儿被交警叔叔逮住了,又得我在朋友圈发小作文了。」
说起来,其实他也挺想骑小电驴带这两个笨蛋的。
毕竟加速减速加速减速.......嗯,见见的夏还是挺有料的~
只可惜毕竟是小电驴,三人上路再怎麽说也不符合规定,只得作罢。
林见夏显然也想到了什麽,小脸微红地给了他一记猫猫拳:
「那你说嘛,怎麽去啦......天天就知道卖关子。」「叫车呗,还能怎麽去,」江渝白瞄了一眼来车的车牌,「喏,就这辆,走吧。」
他帮姐妹俩拉开车门,等到林听晚钻进去,自己也跟着坐在中间。
林见夏便极其熟练地在他旁边坐下,顺手关上了车门。
刚报完手机尾号,江渝白便感觉一对手臂缠上了自己,安安分分地揽着。
他下意识就要往林听晚那边看,头都转过去几分了,却又忽然意识到不对,慢吞吞地望向了另一侧。
正好对上林见夏望过来的那对眸子。
少女挑了挑眉,哼哼两声:
「看我干嘛,当我不知道刚刚晚晚的小动作啊?」
这话一出,林听晚眨眨眸子转过小脑袋,一脸无辜的模样。
江渝白倒是直接乐了:
「原来见夏你看见了啊?」
「呸,我还没瞎呢,」林见夏撇撇嘴,忽然得意地扬起小脑袋,「只是当姐姐的不跟妹妹计较而已,懂不懂?」话音刚落,江渝白便忍不住又笑出了声。
林见夏:「?」
「干嘛?」小刺蝟眯起眼睛,蠢蠢欲动起来,「觉得我没有姐姐的威严是叭?」
「没有没有,就是....总觉得你这句『姐姐』好像有点深意的样子。」
「姐姐?姐姐能有什麽深意?」
林见夏有些奇怪地看他,看着看着,终於像是明白了什麽,慢慢瞪大眼睛。
少女乾脆利落地给了他一头槌,气急败坏地嚷嚷起来:
「江、小、白!你想什麽呢!不是.....不是那个姐姐啦!」
又打闹一番,林见夏这才气鼓鼓地收了手,小脑袋一撇,只是那对手臂却还是揽在江渝白臂弯里,半点不肯松开的模样。
见这小刺蝟不理自己了,江渝白倒也没去哄,慢悠悠地转头看向另一侧的林听晚。
「晚晚~」
林听晚正看向窗外,闻言转过头来,好奇地望着他。江渝白顺手捏捏少女的小脸,开口问道道:
「军训结束了哦~晚晚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吗?」
林听晚歪歪小小脑袋:「想去的地方?」
「对啊,」江渝白如数家珍,「比如动物园、植物园、游乐场之类的,晚晚有什麽地方想去的吗?」
这话一出,一旁的林见夏似乎也想到了什麽,偷偷摸摸地也竖起小耳朵。
可林听晚却没有说话,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。
「晚晚?」江渝白眨眨眼。
林听晚又看了他几秒,这才垂下眸子,把小脑袋靠在他肩头蹭了蹭,小声开口:
「只要江渝白在......都可以的。」
江渝白表情先是一滞,随即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,指腹顺着少女滑腻的小脸往上,对着那对莹白的耳垂捏了捏。
——这小笨蛋,怕不是已经知道自己要干嘛了。
——算了算了,既然问晚晚问不出来,到时候就自己安排呗。车子滴溜溜地钻进巷子里,最後在熟悉的小区门口停下。
车内的三人鱼贯而出,在路边站定。
虽然时间还是上午,但由於是双休的缘故,街边倒是已经零零散散支起了不少小摊,烟火气十足。
江渝白还没来得及感慨一下呢,袖口便被人轻轻拉了拉。
他转过头,只见林听晚眸子亮晶晶的,伸手指了指不远处,小声开口:
「鸡翅。」
江渝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一眼便见到了那再熟悉不过的烧烤摊。
一个简单的不锈钢架子,上面撑着一把大伞,旁边支着两个小桌板,炭火烤的发亮。
正是他买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小摊。
「吃吃吃,我也去买点~」
带着姐妹俩走到摊位面前,烧烤摊阿姨正坐在塑料椅子上玩着手机,听到脚步声擡起头,习惯性地招呼着:
「要吃点......」在看清面前的三人时,她眼前顿时一亮,笑容一下子热络起来:
「诶哟,好久没见到你们了啊。」
江渝白笑着接话:
「是,阿姨,我们不是去上大学了麽,前面半个月都在军训,实在是没空回来。」
「我说呢,怎麽这麽长时间没见你们,」阿姨放下手机,喜滋滋地打量他们,「是临大对吧,真有出息。」
阿姨又拉着他们聊了一会儿近况,江渝白看看摊上摆着的食材,有些好奇地问:
「阿姨,您平时不是下午晚上才出摊嘛,怎麽今天上午就摆上了?」
阿姨摆摆手道:
「最近生意不太好,就寻思周末上午街上好歹也热闹点,出来支个摊,能赚一点是一点。」
她叹了口气,有些惆怅地跟了一句:
「可能是年纪大了,手艺不好咯......我刚刚还在看看有什麽新技术呢。」
江渝白抿了抿唇,随即换了一副一本正经的神色:「阿姨,您要说手艺不好,我这边第一个不答应。这姑娘天天在学校里就念叨您做的鸡翅呢。」
他牵过林听晚的小手,一本正经道:
「喏,我们这才刚下车呢,家都没回,她就拉着我上您这儿来了。」
林听晚重重点了点头。
一旁的林见夏也跟着附和道:
「就是嘛,阿姨您这烧烤多好吃呀,您也知道的,我和晚晚以前基本每天都要下来买一趟。」
阿姨被这三人逗乐了,看看一脸认真的林见夏,又看看旁边眼巴巴盯着鸡翅的林听晚,笑道:
「行行行,你们也上大学了,以後应该也难得回来一趟了,这次就阿姨请客,想吃什麽随便拿。」
话音刚落,江渝白便连连摆手:
「别别别,阿姨,今天我们可不是过来买两根鸡翅就跑的,中饭可就靠您了,您要是坚持请客什麽的,我们可就一人拿一串韭菜就走了哈。」
本来人阿姨生意就不好,他再让人家请客优惠什麽的,心里肯定过意不去。
好说歹说,阿姨终於是拗不过他们,笑着摇摇头:「行行行......那阿姨给你们多送点。」
江渝白也不客气,对着摊子上的食材一顿点,又把姐妹俩拿着的几串鸡翅香菇放在一起,装了满满一盆递给阿姨。
阿姨算好钱,又塞了几串鸡翅进去,这才乐嗬嗬地烤了起来。
等待的间隙里,江渝白视线落在吱吱冒油的烧烤上,又慢慢转到了身边的姐妹俩。
林听晚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阿姨手里的鸡翅,眸子亮晶晶的,像极了等待开饭的可爱小猫。
另一边的林见夏也伸长了脖子,吸吸鼻子,小声念叨着什麽,显然也是有些等不及了。
看着她俩这副馋样,江渝白笑了声,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。
——两只小馋猫。
说起来.....当初的自己,好像就是用各种各样的小零食,才让那个嘴硬的小见夏开口的吧?
当时他们刚上高三,林见夏还是那个满脸冷淡,装作是自家妹妹的同桌。
而林听晚正坐在自己的小床上,出神地看着窗外飘过去的云朵。
到底是什麽时候开始呢。自己搬来了锦绣新村,成了这对姐妹俩的邻居。
那个嘴硬的林见夏,不知不觉间成了自己家里的小女仆;而那个安安静静的林听晚,也变成了只有自己抱一抱才肯好起来的小笨蛋。
一起上学,一起放学,一起埋头复习,一起在夜市上走走停停,从街头逛到巷尾。
又到底是什麽时候开始......这对姐妹俩,成了自己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块呢?
「和以前一样,都是一份中辣两份微辣对吧?」
阿姨笑吟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江渝白回过神来,习惯性地点点头:
「对的阿姨。」
——是啊,和以前一样。
这对姐妹俩,都和以前一样,安安静静地陪在自己身侧。
不出意外的话,他们这一生,应该都会像这样打打闹闹,平平淡淡却又热气腾腾地一起过下去。
真好啊。江渝白嘴角忍不住翘了翘。
......
熟悉的楼梯,一层又是一层。
江渝白手里提着香喷喷的烧烤,旁边则是跟着一左一右两只小馋猫,开开心心地偷吃着。
「喂,你俩把我这儿当自助餐了是吧,」江渝白没好气地开口,「我在这儿提,你俩在这儿拿?」
「提一下嘛~」
林见夏半点愧疚都没有,理直气壮地又在他手里偷了一串羊肉串,塞进嘴里,露出心满意足的小表情。
另一侧的林听晚正小口小口啃着鸡翅,闻言眸子眨了眨,把啃了一半的鸡翅递到他嘴边。
江渝白脚步一顿,看着嘴边油亮亮的鸡翅膀,低头咬下半个,含糊不清地开口:
「喏,能不能学学人家晚晚,还知道体谅男朋友,再看看你,猪咪,就知道吃。」
林见夏哼哼两声,有些不服气地嘟囔:
「呸,多大人了,还要人喂来吃。」江渝白瞥她一眼:
「那说好了啊,以後你别让我喂你东西。」
「.......」
林见夏咬着肉串的动作顿了一下,没有应声。
「说好了哦~?」
「才不要呢!」林见夏给了他一头槌,气鼓鼓道,「我又没说你不能喂我啦!」
——噢耶,每日逗逗小刺蝟(1/1)
完成每日任务後,江渝白心满意足地踏上最後一节台阶,熟练地转过身,快走几步,站到了自家门口。
掏出钥匙开了门,随着吱呀一声轻响,江渝白推门进去,目光在四周打量着。
屋内的陈设还跟他们走时一模一样,半个月的时光倒是没在房间里留下什麽痕迹,仿佛他们只是下楼去买了个烧烤,刚回来而已。
江渝白刚弯腰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,却见一旁的林见夏也跟着挤了进来,嘴里还哼哼唧唧地抱怨了一句:
「大笨蛋,往里面走点啦.....」江渝白下意识让了两步,忽然间反应过来,奇道:
「不是,你俩的房间不是在隔壁吗?怎麽跟我进来了?」
林听晚跟没听见似的,低头换了拖鞋,又从他手里抽了根鸡翅膀,开开心心地叼着就往里走。
而林见夏呆了一下,眸子眨巴眨巴,好像才理解了情况的样子。
——对哦.....今天回来是收拾东西的来着....
——都、都怪江渝白啦!平常、平常都是这样的啦.....习惯性地就跟进来了嘛......
少女耳根一红,手上动作却没停,利索地换上拖鞋,理不直气也壮地开口:
「烧烤.....烧烤味道太大了啦,我在你这儿吃完了再走。」
话音落下,她也不听江渝白的回答,学着自家妹妹的样子,从他手里抽出几串烧烤,滴溜溜地就往房子里逃。
江渝白看着这家伙的背影,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,换了拖鞋往里走去。
餐桌旁,林见夏和林听晚一如既往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可手里拿着的烧烤却一点没动。
林听晚歪着小脑袋等着,林见夏则是忍不住催促:「怎麽这麽慢啊,快点啦。」
「.....你俩怎麽没吃?」
林听晚接过他手里的烧烤袋子,放在餐桌上,眸子眨巴眨巴:
「一起吃。」
林见夏没理他,只是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了口香菇,满足地晃晃脑袋:
「哼哼哼~」
江渝白呆了一下,这才反应过来。
之前的每一天早上,自己从卧室出来的,看见的就是这麽一幕。
姐妹俩就这麽坐在餐桌旁,面前是热腾腾的早饭,却一口没有动。
见他出来,一个眸光亮晶晶,另一个小脸微红,嘴里哼哼唧唧地催促着『快来吃饭啦』。
江渝白咽下嘴里的肉串,忍不住笑了声:
「说起来....本来我还想着让见夏做中午饭来着,没想到是直接改成吃烧烤了。」一旁的林见夏闻言,眉毛弯了弯,又故作不在意地摆正脸色:
「做什麽午饭啦......你要吃还没有食材呢。」
这倒是实话,之前冰箱里满满当当的食材,因为怕坏了,全都给秦惠仪和江平澜搬回家去了。
她顿了顿,还是没忍住,尾音飞上了天:
「不过你这麽想吃的话,晚上过去的时候我做给你吃啦~」
「好好好~」
一顿烧烤吃完,姐妹俩倒是没有再多逗留,终於是回房收拾东西去了。
江渝白稍稍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,也慢吞吞地进了卧室书房,开始打包着要带过去的东西。
说是搬家,其实倒也没什麽要带的。
毕竟别墅里早就装修完了,家具什麽的倒是都一应俱全,剩下的也就只是些日用品而已,堪堪能装满一个行李箱。
花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整理完东西後,江渝白想了想,又顺便刷了个牙。
做完一切後,他把行李箱往玄关一放,自己则是往隔壁走去。之前林见夏给他的钥匙倒是还在他手里,江渝白丝毫不费劲地开了大门。
当先传入耳畔的,便是洗手间刷啦啦的水声。
——在洗澡麽?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到姐妹俩的卧室前,伸手敲了几下门。
刚敲到第二下,门内便传来一声有些含糊的『进~』。
江渝白心里了然,推开卧室门进去。
房间里,原本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已经被整理了个乾净。
书桌上空空荡荡,床上的熊猫玩偶和床边的大熊玩偶都已经消失不见,看样子是被塞进了行李箱。
林见夏换了身运动服,正拿着吹风机,呼呼地吹着自己的头发。
江渝白丝毫不客气地在这家伙身旁坐下,随口道:
「晚晚还在卫生间?你俩怎麽都洗澡了?」
林见夏把风力调小了一档,一边波弄着发梢一边解释:「吃过烧烤了啦,身上都是味道,稍微冲了一下。」
一边这麽说着,少女小眼神却忍不住往这边飘啊飘的。
江渝白见她的动作越来越慢,视线偏过来偏过来的,忍不住笑了声,伸出手:
「要不我来帮你吹?」
「嘿嘿~~」
林见夏早就在等他这话了,手里吹风机往他掌心里一塞,喜滋滋地坐直身子,一副乖乖巧巧的小模样。
江渝白脱鞋上床,乾脆在她背後盘腿坐好,把吹风机调成了合适的档位。
他顺手拨开林见夏後颈的发丝,暖风呜呜地拂过指尖,一阵淡淡的薰衣草香味便漫了开来。
似乎是触及到了什麽敏感的地方,林见夏浑身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,又安安分分地坐好。
少女的脖颈其实很漂亮。
白皙修长,几缕乌黑的发丝搭着,衬得那片肌肤愈发莹白如玉。
江渝白指腹忍不住轻轻摩挲着那片温软,好半天,林见夏疑惑的声音犹犹豫豫地响起:「江小白....你一直吹脖子干嘛啊?」
「先把中间的头发吹乾,」江渝白面不改色地开口,「我有我的方法,别插嘴。」
「.......哦。」林见夏不疑有他,安静下来。
——小笨蛋。
江渝白嘴角一翘,指腹顺着少女莹润的脖颈一路往上,越过发丝,在那对晶莹的耳垂上轻轻一蹭。
「呜.......」
少女发出小动物似的一声悲鸣,又连忙收了声,大概以为是他不小心碰到的。
看着那对从莹白变得粉润的耳尖,江渝白心满意足地移开指尖,继续一本正经地拨弄着她的头发。
其实在他来之前,林见夏自己就已经吹了个半干了,他也就只是收个尾罢了。
把最後一丝湿润变成蒸腾着的水汽後,江渝白这才关掉吹风机,顺手揽了揽她柔软的发梢,开口道:
「呐,吹好了,你发圈呢,我给你绑一下。」
林见夏轻轻『哦』了一声,从床头拿了发圈递给他。「紮成什麽样?」江渝白挽着头发比划了一下,「高马尾还是低马尾?」
「......低......高马尾吧。」
「到底高马尾还是低马尾?」江渝白有些奇怪,「怎麽还带改口的。」
「高马尾啦,快点扎。」
林见夏哼哼着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可江渝白这回却不急着扎了,有些疑惑地挑挑眉:
「不对啊,我怎麽看网上说......洗完澡之後扎低马尾会舒服很多呢?」
对面的林见夏没赞同,也没反驳,忽然间不说话了。
江渝白挑了挑眉,越想越不对,目光逐渐狐疑起来。
明明以前自己见到的都是高马尾,可有时候他有什麽事过去,撞见的往往又是低马尾,随手一挽的那种。
心里闪过某个念头,江渝白慢慢瞪大眼睛,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道:
「见夏?」——这小笨蛋.....不会是因为他喜欢高马尾,所以才一直扎的吧?
「干、干嘛啊........」
林见夏的声音飘飘忽忽,带着点心虚。
江渝白才不和她玩什麽躲猫猫,乾脆利落地开口道:
「你以前天天扎高马尾,是不是因为我喜欢看?」
话音刚落,面前的林见夏身子明显一僵,顿了好几秒,这才嘴硬道:
「......才、才没有呢,你别自作多情了好不好,我就是随便扎一下而已啦.......谁管你喜欢什麽啊........」
话虽然说的理直气壮,可耳根却已经红透了。
那抹粉色一路蔓延到脖颈,带着白皙的小脸都透着层好看的粉色。
江渝白不说话了,只是探过脑袋看她。
往左边看,某个小笨蛋就转向右边,往右边看,小脑袋却又唰地一下转回左边。
眼神更是左瞟右躲,怎麽也不肯和他对上。见到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,江渝白就算是再木头也懂了。
他抿了抿唇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。
这得......这得追溯到什麽时候去.......
好像从自己有记忆开始,这小刺蝟在他面前的形象就是扎着高马尾,小脸气鼓鼓的,一脸傲娇的小模样。
结果你告诉他,这小笨蛋的高马尾,其实是因为自己喜欢才扎的?
江渝白双手拢住少女柔软的发丝,轻柔地扎了个低低的马尾,无奈道:
「你怎麽不告诉我一声?」
「什、什麽嘛.....告诉你什麽......」
——还在嘴硬是吧?
——什麽时候宇宙爆炸了,只剩下你这张小嘴还在叭叭『才不是喜欢你呢!』。
江渝白被这家伙逗笑了,乾脆不问了,伸手往前一揽,把这家伙揽进了自己怀里。
林见夏先是颤了一下,随即慢吞吞地放松下来。在他看不到的地方,少女低着小脑袋,眸子心满意足地眯了起来。
房间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。
「江小白~」林见夏忽然开口,透着股雀跃的味道,「之前你在车上,是不是问晚晚想去哪儿啊?」
「对啊。」江渝白懒洋洋地开口。
这小刺蝟虽然浑身是刺,可实际抱着的时候却香香软软的,舒服极了。
林见夏晃晃脑袋,语气带着股自信:
「那.....你是不是打算跟晚晚表白了啊?」
江渝白动作一顿。
没错,虽然现在他看着倒是在和姐妹俩你侬我侬,但实际上来说......
他还没和林听晚表过白。
林见夏对他的爱意,已经用月夜里的那个吻表达过了,江渝白也以一整天的约会、还有那罐补满的小星星作为回应。
可自从苍云山的那个日出、自从那对柔软的唇瓣鼓起勇气贴上来之後,一直到现在,他都欠着一个告白。虽然林听晚自己可能都不在意。
毕竟以这小笨蛋那安安静静的性子,压根不会主动讨要些什麽,也根本半个字都没提过。
好像只要他还像以前一样宠着她,愿意给她亲亲给她抱抱,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。
可江渝白不能这样。
他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,把那句话完完整整地说给那个小笨蛋听。
回过神来,江渝白低下脑袋看着少女的侧脸,奇道:
「你这都能猜出来?」
「什麽叫『我这都能猜出来』?」林见夏不满道,「晚晚自己都发现了好不好。」
她顿了顿,身子在他怀里蹭了蹭,催促道:
「快说快说,打算什麽时间嘛?」
「......你这麽兴奋干什麽?」
「我可是晚晚姐姐诶,妹妹找男朋友我不得把下关嘛?」林见夏振振有词。
「再说了,你之前不是答应我的嘛,你俩约会我可是要偷偷跟着的。」
江渝白:「.........」
他总觉得刚刚这句话里简直有一堆槽点要吐,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吐起。
沉默了几秒,林见夏却不依不饶地晃晃身子:
「快~说~啦~,什麽时候?」
江渝白回过神来,眉头顿时一挑。
——不是,反了天了?
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这小笨蛋柔腻的腰肢还被自己揽着呢,浑身上下散发出刚洗完澡的甜香味,还在自己怀里磨磨蹭蹭的。
这跟一个香香软软的草莓蛋糕在你面前跳舞,喊着『快来吃我快来吃我』有什麽区别?
江渝白不说话了。
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某只不知死活的小刺蝟。房间里一下子静的出奇,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。
似乎是感觉到了什麽危险的气息,林见夏呆了一下,原本还带着得意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,畏畏缩缩地缩了缩脖子:
「干、干嘛啊........」
——要不你猜猜呢?
江渝白乐了,双手一揽,把某个正偷偷摸摸往外挪的小刺蝟一把箍进自己怀里。
「姐姐是吧?把关是吧?」
他越凑越近,对着那对莹白的耳垂轻轻吹了口气。
「呜、呜哇!!!!」
林见夏浑身一颤,瞪大眼睛,声音抖啊抖的:
「你你你你你你.........」
『你』了半天,硬是没憋出下一句话来。
见她这副受惊兔子般的模样,江渝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——刚刚不是这麽嚣张麽,现在知道怕了是吧?
他也不客气,乾脆擡手捏住林见夏的下巴,轻轻转了过来。
林见夏被迫仰起脸,一对好看的眸子飘忽的厉害,小脸绯红,贝齿咬着下唇,哪儿还有刚刚那副得意的模样。
江渝白饶有兴致地欣赏着,只觉得神清气爽,之前打视频被撩得不要不要的郁闷感顿时一扫而空。
「说~话~」他拉长声音。
「说、说什麽啊,」林见夏鼓起腮帮子哼哼,「要杀要剐,你——唔!」
话还没说完,江渝白便已经吻住了那对柔软甜润的唇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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