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尔卡齐耶公共卫生服务中心第三门诊部。
小曼苏里已经被医生拉去抢救，帮不上什么忙的李维坐在外院入口台阶上发呆。
他并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，只瞧见暮色逐渐笼盖四野。
急救室偶尔有护士推门出来，快步跑向药房，又快步跑回去。
李维从兜里摸出烟盒，抽了一根出来，打火机却怎么也打不着。
“砰！”
他猛地把打火机掼到地上，打火机炸了个粉碎。
也正在此时，台阶下面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老大。”
李维抬起头，见萨拉丁带着一队人人从外面进来。
他在台阶下面站定，又朝身后的人偏了偏头。
那队人立刻散开，守住了门诊部入口两侧，另外几个则往走廊深处走去。
萨拉丁独自走上台阶，在李维面前停下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，先掏出自己的火机给自家老大点上后，又低头看了看李维的脸色，这才压低声音：
“安全屋那边我已经安排人封了，过去两周内进过那栋楼的人员一共十四个，已经全部单独隔离，正在逐一问话。目前还没有人承认，但有两三个人的说法跟排班记录对不上，已经单独拎出来了。”
李维点了点头。
“药物化验的结果也已经出来了。”萨拉丁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的打印件，“我不太懂这些东西，不过来源已经安排去查了。”
李维接过那份文件，简单扫了一眼后折好放进口袋。
“警署那边我给了通知，药物采买记录明天一早就能开始调。阿扎姆那边我也打过了招呼，他手上的渠道今晚就能过一遍。最晚后天，我们应该能锁定是谁买的、从哪儿买的、通过谁的手送进去的。”
说到这里，萨拉丁顿了一下，转回头确认了一下附近没人后，弯下腰凑到李维耳边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最后就是关于……”
李维沉默着一边抽烟一边听他说完。
“老大，您看……”
李维没急着回答，将手中烟蒂按灭后塞进胸前口袋，撑着台阶站了起来，随即迈步走下台阶。
“走。”
萨拉丁紧跟在后面，守在门口的士兵见长官发话，立刻收拢队形，跟在他身后。
李维走到车边，拉开车门坐进后座。
萨拉丁发动车子，驶出公共卫生服务中心拐上主路。
坐在后座的李维没再说话。
车子经过路灯的时候，灯光透进车窗，照在他脸上。
萨拉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，看见自家老大阴着脸，两只眼睛眯着，瞳孔里映着路灯光一晃一晃。
萨拉丁收回目光，没敢再看。
——
警署，署长办公室。
门被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
一个警员推门进来，将手里一个文件夹递了上来。
“署长，安全部门刚送来的。他们要查市区最近一个月的药物采买记录，重点是工业化学品和农药类。另外，他们今晚有行动，需要我们配合。具体安排都在文件里，请您过目。”
署长接过文件夹翻了翻。
文件写得很详细，包括需要警方封锁的路段、需要配合排查的区域、需要提供的人员数量等。
“嗯。”
署长点了点头，合上文件夹放在桌上。
“行，你出去吧。”
“是，长官。”
警员退出去后，署长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很快被接线员接通：“这里是新阿萨拉政府军总参谋部，请通报您的单位和事由。”
“首都警察署署长萨迪克，我需要联系哈立德准将。”
“请稍后……副参谋长哈立德正在军事协调局，正在为您转接。”
电话切入等待音。
“……MD忙着呢，谁啊？喂，我是哈立德。”
“我是萨迪克。”
“哦，署长啊，什么事？”
“是这样，安全部门通知今晚有个行动，要求我们警方配合。文件我看了，没什么问题，我这边人手随时能派出去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我就是想向您确认一下，这次行动是你们军方那边主导的，还是安全部门独立在查？我这边好安排协调层级。”
“军方不直接参与，但会提供外围支持。你们配合安全部门的调度就行。”
“好好好，明白了。”
“还有别的事吗？”
“没了。”
“那挂了。”
萨迪克署长放下电话，靠在椅背上，心里有了数，随即又拨了警署内线，安排了人手。
——
两个小时后，萨迪克坐在办公室里签完最后一份文件，正准备收拾收拾回家。
“叮——”
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。
萨迪克拿起一看：哈立德。
他赶忙接起。
“喂，安全部那边行动出了点问题，临时通知三方碰个头，地点我发给你，你赶紧过来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，别他妈耽误老子时间。”
电话挂断，紧接着一条地址信息发到手机上。
署长看了一眼，地址是一栋写字楼。
不敢怠慢哈立德的他很快拿起外套，喊了两个警员，开车赶过去。
——
写字楼门口，萨拉丁已经在等着了。
他看到萨迪克下车，立刻迎上去开门。
“署长，这边请。”
萨迪克下车，打量了一下这栋楼。
楼不算特别高，但也有个七八层的样子，外墙是普通的玻璃幕墙，门口的灯箱上挂着几个公司的招牌，并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。
萨迪克点了点头，表示理解，随后带着两个警员跟萨拉丁进了大门，走进电梯。
电梯门合上后，萨拉丁按了顶层的按钮。
“署长最近辛苦。”
萨拉丁一边说着一边往里站了站，语气倒是很客气。
“分内的事。”萨迪克稍微让了让，“哈立德长官那边说行动出了问题，具体……是个什么情况？”
“您上去就知道了，几位领导都在的。”
电梯平稳上升。
萨迪克署长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，忽然扭头问道：“怎么挑在这里开会？”
“害，这不怕行动暴露嘛，万一漏了风声不是？”
萨迪克迟疑着点了点头。
这地方虽然不像是什么正式的办公场所，但三方碰头会本身就是临时起意，地点仓促也正常……吧？
他还未完全捋清，电梯已经停了。
门缓缓打开。
外面却不是预想中的什么会议室。
相反，门外是一片空旷的的天台，夜风正从四面的矮墙上方灌进来。
见此一幕，萨迪克当即愣住。
可他还没来得及回头问萨拉丁怎么回事，腰侧忽然挨了一脚。
这一脚力道极大，猝不及防间他整个人往旁边飞出好几步，脚下踉跄不已。
萨拉丁的发难太过突然，以至于萨迪克带来的两个警员还未完全反应过来，其中一个已经被萨拉丁打晕，软倒在地。
另一个把手摸向腰间的枪，可早有准备的萨拉丁已经拔出手枪，枪口顶在他下颚。
“别动。”
警员立刻举手示意投降。
被踹出电梯的萨迪克稳住身形，又见此情形，手本能地摸向自己的配枪。
可是他枪刚掏出来，还未来得及瞄准，便闻得一道凌厉的破空声，一只脚带着残影踢在他手腕上。
萨迪克吃痛，枪脱手飞出，划出一道弧线落下了天台。
紧接着又是一脚踹在胸口，萨迪克整个人往后翻了数圈，直到撞在矮墙上才勉强止住。
短短几个呼吸间连续挨了三下，最后一脚力道又奇大无比，萨迪克实在吃不消，噗地吐了口血出来。
可饶是如此，他竟还有余力，挣扎着想爬起来。
然而，一双皮鞋停在他面前。
“晚上好，署长。”
他的动作僵住，抬起头，顺着那双鞋往上看——
李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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