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只是切割分离开一方天地，并非真正世界。」
「不过一百零八，倒也并非其真正极限。随着今後不断吞吐壮大，所能容纳的外来神魂数量，自可与日俱增。」李顺略觉遗憾，意犹未尽的收手。
古网这是却忽的出声，打趣道：「说说接下来计划吧。既然你对陨落外神残留道痕感兴趣——————
我方才恰好观测到了一道。正位於洪荒古域之中，距离大乾不远。」
李顺正欲回答，神情陡然一变。
意识霎时离开方寸，回归大乾现实之中。
太学院内一片幽寂。学子们照例打坐研习，唯有寥寥数人猛然抬首，惊觉整座天地的气机正悄然剧变。
「这是——
李顺立於庭院中央，感受着一道又一道无形枷锁凭空生成，自虚空蔓延而来、将自己牢牢锁缚。
枷锁钳制之力，或轻或重，或远或近，不一而足。
但无论哪一根都仿佛跟天地本身熔铸在一起，深深扎入虚空苍穹，是大乾天道的一部分。
李顺试着活动了一番筋骨。这些无形枷锁并未限制他的行动，反倒像是一根根无形丝线，将他与大乾世间的其他生灵紧密牵系在了一处。
至於枷锁的另一头。
李顺感受到了一道道十分熟悉的气息。
冯观、李青、卫无期、段九章、孙承佑、牧老————
无一例外，全都是直接或者间接，跟李顺有过交集之人。
李顺陡然间明白他所感应到的枷锁究竟为何了。
「因果。」
此前太学院补天锺两度响彻，乃是学子自天外带来【轮回】、【因果】两种大道。
【轮回】是李顺带回，至於带回【因果】之人，目前仍是秘密。
眼下【轮回】进度尚不可知，【因果】却已彻底映照於大乾天地之间。
因果缠身，周身如坠无形樊笼，处处透着滞涩与束缚。
李顺本能地眉头紧锁。
他心底隐隐生出预感：日後的大乾，修士想要晋升，只怕会愈发艰难。
除了自身的修行破境之外，这因果也将成为必须梳理之项。
「造化之下倒还好说，或凭自身横溢才情，或强借外力，尚可无视因果，直抵天象。」
「可一旦要破天象、入造化，借用天地造化之力，就必须先斩却自身大半因果。」
「否则万千因果加身，重重掣肘之下，必是寸步难行。」
李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。
虽说他有方寸相助，可以随时离开大乾、前往其他世界。但他在此界因果已然结成。
这些因果无时无刻不在侵扰着他的心智。
如丝丝涟漪，时不时就从心底泛起，掀起过往画面。
平日里或许无甚大碍，但若到了对敌的关键时刻，被人抓住这种破绽，就足以彻底改变战局走向。
「除非我一辈子躲在方寸里面。否则只要现世，过去因果都将始终缠绕着我。即便我前往另外的世界，这种种因果也将如影随形。」
李顺所感知到的无形枷锁，光影流转间，逐渐具象成一张张面容、一件件所经历的往事。
将他跟这个世界牢牢束缚在一起。
「好好的大乾，怎麽变成这个样子了。」
李顺眉头紧锁，下意识伸手扣住锁链、想要将其生生折断。
但结果显而易见，因果锁链纹丝不动。
李顺继续体悟缠绕周身的因果。
「想要了却因果，说难不难、说容易也不容易。」
「就比如我之因果，多存在於大乾世界之内。若是直接将整个大乾世界抹去，混沌之中再没有与我有瓜葛之人，自然也没有因果报应之说。但————」
先不提那神秘莫测、威压天下的乾帝，大乾自远古洪荒绵延存续至今，隐匿强者无算。朝堂诸公，百家魁首，凛然在列。
以李顺如今的实力，想要毁灭大乾，未免有些痴人说梦了。
再者说，大乾毕竟是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。这里有着他熟悉亲近的人、事、物，只是为了斩断因果，根本用不着这麽做。
「事实上，了却因果最好的办法，就是如梳理线头般、一一结清。最麻烦，也最稳妥。人活世间，注定因果缠身。只需要斩断最重的那几道枷锁就行。」
「其余细枝末节，无法形成阻碍，微微用力即破。」
李顺审视自己身上最为沉重的几道因果。
大多数都在意料之中，然而却有两道，在李顺看来不过是小事，几乎已经被遗忘。
可偏偏这两道锁链之厚重，在所有因果中都位居前列。
其一是牵涉到孙承佑，其二则是跟他当初在岱山之巅所遇见的黑衣男子有关。
「当初我欲外出闯荡，曾借其出具路引。孙承佑曾随口一提，说我若是愿意、可去临川一趟，请动乾帝虚影入洞天。既没有强求，我也并未应下。」
「虽说後来我前往云贯救冯观，一路上这路引的确发挥了作用，但若论恩情，段九章之恩绝对是大过孙承佑的。为何孙之因果，还要在段之上？」
李顺思忖良久，想到了可能的原因。
「虽说彼时段九章对我有赔付之恩，但後来左宴屠城肆虐，是我不顾反噬，以天人着书将其诛杀，反救了段九章一命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，因果已清。而我感到枷锁仍在，并非是当初陪赴之恩，而是当初段九章临行之前，曾留给我一张字条————」
李顺心念一动，那字条霎时出现在掌心。
上面的字，似乎跟彼时相同。
然而仔细望去，笔画间又仿佛当真有些微妙变化。
「有点意思。」李顺把玩着这张字条，以他如今的实力，仍看不出其有什麽异常。
但很明显，这写有「民」的字条，绝非凡物。
「至於孙承佑那边，我却是实打实欠了对方恩情的。虽说这恩并不重，但最重要的是————」
「乾帝虚影。」李顺目光闪动，视线好似穿过重重云层，落入临川一地。
他在脑海中回想着乾帝虚影的来龙去脉。
「扬州临川郡，数十条大河交汇之地，奇景无数。新历三年，乾帝东巡路过临川，忽地天昏地暗、狂风骤起，十条大河滔天河水倒卷如怒龙，挟万钧之势朝圣驾冲来。乾帝以一道虚影镇压，此後风雨虽停，那伟岸虚影却自此留下。致使临川一地五百多年不曾下雨，再也没有出过天象境修士。」
「临川百姓合力造了一方洞天福地，欲请虚影进驻。虚影却不动分毫。」
以前李顺只认为乾帝是乾坤境，但现在对乾帝的评估却是跟外神比肩。
这虚影，自然也不能等闲视之。
「藉助这中央别院内法阵，可暂时离开太学院、返回大乾。或可前去一探究竟，顺便了结这段因果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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