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幻境乃是真实的旧日……」
「如果真按照你这麽说，大干可不止有一处这般幻境。就比如这太学院内，就有据说以大干立国之前玄黄界为模板的仿古幻境。」李顺眉头紧蹙。
他原本以为，干帝埋葬大干过去是为了防止曾经降临过的外神力量继续蔓延侵蚀。
现在看来，或许并非如此。
古网对李顺的疑虑表示理解：「你或许并不知道，打捞旧日在混沌之中究竟是一件多麽困难以及危险的行为。从某种程度而言，其带来影响甚至不在破禁新神之下。」
「须知，过去的岁月里，混沌中曾诞生跟毁灭过无数尊神只。祂们本应自若干年後，再於混沌中归来。而打捞过去……」
古网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：「哪怕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具象复现，只是如你所遭遇的幻境一般，也足以唤醒曾经陨落外神的部分力量。」
「我能脱离幻境，真正复生，很大程度是仰仗方寸伟力。祂们未必有我这般造化，即便如此，这些不应出现的力量，也会对混沌中外神的回归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。」
「如果说破禁新神是拟混沌之变的话，那麽打捞旧日，则是紊混沌之基！一般来说，如此违逆行径，必将招致混沌爪牙的袭击。然而……」
古网骤然陷入沉默之中。
半晌後方再度开口：「此前我窥探通念珠秘密之际，曾跟大干天道有过短暂接触。大干这方世界的确有屡屡遭受外神侵蚀的痕迹，但混沌爪牙降临的次数，却是出乎意料的少。」「大干或许真如无序轮回界那般，远比看上去那般复杂。朝廷，百家，太学院，都不是其真正底蕴所在。最关键的，还是那一位。」
「干帝。」李顺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这两个字。
思绪良久之後，他方才摇摇头道：「就算他真如外神，倒也不必多麽畏惧。我既然能从周流客处全身而退，未必不能当干帝之面从容撤走。关键还是狡兔三窟，多找几个世界作为藏身据点。如此方能发挥【方寸】最大优势。」
「至於干帝实力究竟如何……」
李顺冷哼一声：「现在多想也是无用。等我空白神躯修复完毕，直接一试究竟！」
古网有些意外道：「无序轮回界走了一遭，你胆子倒是大了不少。若是以往，就算你收服神躯傀儡，也断然不会选择主动出击的。」
「无非是发现身居巢穴，变得没那麽安全罢了，自然要试探清楚。」李顺不以为意。
「对了，你既然带回一块轮回界碎片，那麽我们的实验是不是就可以开始了？」李顺话锋一转。
古网点点头：「这块世界碎片，是我强行从无序轮回界中剥离，只是单纯的天地一部分、就连天道运转都不存在，时刻都会崩溃，固而只能暂时冰封。但反过来讲，正因如此，也极其适合当做实验场。不过，若只如此，的确有些浪费了。」
「此话怎讲？」
「世界碎片本身倒不稀奇，混沌之中随处可见。关键在於其内生灵……」
古网说着，碎片光影急速放大，一张张被冻结的面庞在二人面前飞速闪过。李顺也慢慢看出了端倪，要知道，这块碎片被剥离之际、乃是轮回界宛若末世之时。
天地破灭，性命不再。
然而这些生灵脸上竟无一丝恐惧。
「无惧生死，一般来说，唯有大智慧、大勇气者方能做到。然而无序轮回界历经无数载衍化，其内生灵竟大多如此。再者说，他们神魂底蕴之雄厚，也非其他世界寻常生灵所能比拟。」
「故而，他们是混沌之中难得一见的好胚子。」古网定论道。
「好胚子？」李顺有些不解。
古网轻笑一声：「以其为主体，而後无论是注入空白世界为天道意识，亦或者转世投胎、身躯再造，都能培育出上佳的果实。」
「就比如，你不是一直希望提升武道世界上限麽？或可采取此法。」
李顺闻言，顿时来了精神：「详细说说。」
古网看向前方闪耀着的碎片世界，轻轻一指。
光影变化，其中一道身影随之被抽出，而後融入一片云雾之中。
这是古网在为李顺进行推衍演示。「最直接的，从这些被冻结生灵中选出一位，将其与武道世界天地意识融合，便能拔其层级。此所谓，以人道升天道。」
「一是因为这些生灵经过无数次轮回，坚韧、无惧、无畏，其底色已然胜过寻常世界天道意识。二来麽……」
「最主要的原因，是轮回界生灵，皆曾受过【昭明蜕宿】之赐。一即是全，即便只有微不足道一缕光华，也足以彻底改写他们的品级。」
光影变化之中，原本模糊不清的迷雾慢慢清晰起来。
星星点点光华乍现。
迷雾被驱散，一方全新世界孕育而生。
李顺看到这新世界的瞬间，便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。
正是无序轮回界那森然、冷酷的味道。
「外神之赐，恐怕会影响被植入的世界吧？」李顺不由皱眉道。
「这是自然。不过，却不妨借外神造化之力，先对世界进行改造。而後……」
古网看向方寸中那具空白神躯，笑了笑：「如今【昭明蜕宿】权能被你执掌，若是担心会影响扭曲这新兴世界，大可直接收回。」
「事实上，我并不建议这麽做。只要神赐之力存在，这新兴世界无论如何壮大，也逃脱不了你之掌控。生死存续，在你一念之间。世界换成转世生灵，亦是同理。」「当然，前提是神躯始终都是方寸傀儡。以及这些新生之物未达神境。」古网十分谨慎地补充了一句。
「绝对的掌控权麽。」李顺显然有些心动了。
相较於单纯的实验消耗品，很显然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发挥他们的价值。
至於试验通念珠的世界……
再去找一个便是。
在无序轮回界中走了一遭，亲眼目睹乃是催化了无数生灵的寂灭，如今李顺的心理承受能力，已然今非昔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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