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哥带人在码头清理的第三天，豪哥的车来了。
还是那辆黑色轿车，还是那个精瘦的年轻人开车。车停在码头边上，豪哥推门下来，往西边走。
那边正干得热火朝天。光头带着人在拆废弃工棚，几个人在搬运木头、石头，还有人在平整地面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
豪哥看了一会儿，没靠近。
精瘦的年轻人凑过来，“豪哥，那就是海盈公司新买的地，说要建码头。”
豪哥没说话，从口袋里掏出烟，点上一根。抽了两口，把烟夹在指间，往那边走。
花哥正蹲在一边监工，偶尔喊一嗓子。这会有个人给他使眼色，他一抬头，看见豪哥走过来。然后站起来，迎上去。
“豪哥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豪哥没回答，往工地上看了一眼，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花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笑了笑，“豪哥，海盈公司买了这块地，建个码头。他们给我工钱，我带人干活，赚点外快。”
豪哥看着他，“花哥，你什么时候给人打工？”
花哥挠了挠头，“豪哥，底下兄弟要吃饭。您也知道，这边收数，不够分。海盈公司给钱，我们干活，不丢人。”
豪哥把烟头扔地上踩灭，看了花哥一眼。
“花哥，你就不怕上面问起来？”
花哥笑了，“豪哥，上面问起来，我就说赚点外快。社团里总不能不让兄弟吃饭吧？”
豪哥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精瘦的年轻人跟在后面，上车之前回头看了花哥一眼。
开车走了。
花哥站在那儿，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。
这个豪哥今天来是来亲自确认的，肯定没那么好说话，看来要去找林老板说说这件事。
“你们都好好干，别偷懒，我去喝口水。”
说着花哥就往海盈办公司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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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轿车里，豪哥坐在后座，眉头紧锁。
精瘦的年轻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，“豪哥，那个花哥是不是投靠海盈了？”
豪哥淡淡道，“投靠谈不上，他就是缺钱，给人干活。”
“那咱们已经确定他们在这边建码头了，接下来要怎么做？”
豪哥看了一眼窗外。
“看看他们识不识趣，给他们两天时间，不识趣的话......”
精瘦男人明白了豪哥的意思，今天豪哥来露个脸就是表示，数字帮已经知道这件事了，如果海盈海产不识趣不拜码头，那这个码头就别想好好建成了。
“豪哥，这家公司不简单啊！我们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出背后是谁？”
豪哥闭上眼睛。
“管他背后是谁，在这个社会上混，该懂的规矩就要懂。除非他背后是港督，不然即使是过江龙，也得一样乖乖蜷起来。”
花哥来的时候，秀妹正在办公室跟何文东对账。刘铮跟阿华蹲在门口抽烟。
“林老板，数字帮的人过来了。”
秀妹放下笔，“怎么说？”
“来人叫豪哥，问了几句就走了，没说什么。”
刘铮走过来，“他是不是要让我们拜码头。”
花哥没说话，但表情明显就是是的意思。
刘铮继续问，“你这边每个月都交数给他们吗？”
花哥点头，“是的。”
刘铮摩挲着下巴，“那他今天来的意思很明显了，就是要我们去拜码头了。”
“阿哥，那你的意思是......”
“数字帮管理着整个新界，西贡码头出了这么大的事，他们不会不过问的，我们也不能不表示。”
花哥想了想，“林老板，你要是信得过我，我帮你们跟豪哥搭个线。你们请他吃顿饭，见一面，把话说清楚。我的建议是你们交点管理费，大家相安无事。”
花哥又说，“林老板，我不是替他们说话，但西贡这块地盘，数字帮是老大。你不给他们面子，他们不给你饭吃，交点钱，买个太平，划算。”
刘铮问，“他们多少人？”
“三百多号人。”
秀妹想了想，“行，你帮我们约豪哥，后天晚上，海景楼，我请客。”
花哥点头，“好的，给你安排好。”
花哥满意的离开了，道上混的真没一个是傻子。
“阿哥，你觉得交多少合适。”
刘铮想了想，“就我们目前这个规模，两三千吧！超过这个数，我们再跟他拍桌子。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狮子大开口，码头是我们自己建的，太离谱了，他也会忌惮我们跟他硬碰硬。”
秀妹笑了笑，“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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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后，晚上七点，海景楼。
花哥订了二楼最大的包间，圆桌铺了红桌布，碗筷摆得整整齐齐。
花哥亲自站在门口等，光头站在他身后，穿了件干净衬衫，看着比平时精神了不少。
七点过十分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。
豪哥下来了，今天没带那个精瘦的年轻人，换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带着眼镜。
花哥迎上去，“豪哥，楼上请。”
豪哥点点头，跟着花哥上楼。
包间里，秀妹和刘铮已经等着了。
秀妹今天穿了件新白衬衫，头发扎得利索，脸上还是那副普通的打扮，但看着比平时精神。刘铮坐在她旁边，穿了件深色短褂，腰板挺直。
豪哥进来的时候，刘铮站起来。
“豪哥，你好，我是海盈海产的刘铮，这是海盈海产总经理林秀妹。”
豪哥打量了他一眼，又高又壮，眼神利，还有点凶狠，站姿稳，一看就不是普通做生意的。他的眼神自始至终没往秀妹那边看，点了点头，坐下了。
秀妹没说什么。地位不是他豪哥一句话能定的。
几人坐下。花哥招呼服务员上菜。
菜上得很快。清蒸石斑、白灼虾、豆豉蒸排骨、蒜蓉炒时蔬，还有一锅老火汤。不算多丰富，但都是实打实的菜。
刘铮端起茶杯，“豪哥，今天请您来，是想跟您认识认识。我们海盈在西贡做生意，以后还请豪哥多关照。”
豪哥端起茶杯，跟他碰了一下，没说话，喝了一口。
刘铮放下茶杯，也不绕弯子。
“豪哥，我早年也在九龙城寨混过，后来不干了，出来做正经生意。江湖规矩，我懂。”
豪哥看了他一眼，没接话。
刘铮继续说，“西贡这块地盘，数字帮是老大。我们在你们地盘上做生意，该交的管理费，我们交。豪哥说个数，我们照给。”
豪哥放下茶杯，靠在椅背上。他看着刘铮，看了好几秒。
“你混过？”
“混过。跟鬼王鹰，后来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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