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进来之后要做什么?是单纯想看看她在干什么,还是想在她睡着的时候做什么手脚?
安南放下窗帘,回到床上。
她没有再睡,而是盘腿坐着,双手在身前结了一个护身印,把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拢在身体里,不泄露一丝一毫。
这样一来,外面的人就探不到她了,她的房间会像一块石头一样,没有任何灵识波动。
试探她的人会是谁呢?
二伯母陆明珠。
安南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陆明珠身上有法器护体,能够屏蔽外界的灵识探查,但反过来,她也能用那件法器做更多的事情。
探灵只是最基础的功能,那件法器能让她的灵识变得极其隐蔽,普通人或者修为不够的人根本察觉不到。
安南能察觉到,是因为她的灵识比普通人敏锐太多,哪怕只是一丝极细微的气流变化,她都能捕捉到。
但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:陆明珠开始针对她了。
之前陆明珠对安南的态度一直是选择性忽略,不怎么在意,觉得她只是一个五年的小丫头,构不成什么威胁。
但之前安南用追溯术探查双生咒来源的时候,虽然看到的是一团模糊的影子,但那股气是不是惊动了陆明珠?
或者说,安南今天下午封印双生咒的时候,陆明珠感觉到了什么?
不管怎样,陆明珠已经开始注意到她了。
安南深吸一口气,把护身印又加固了一层。
接下来的几天,安南变得格外小心。
她每天按时起床,按时吃饭,每天都带着急急如律令去花园里玩一会儿,表现得跟一个普通五岁小女孩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她没有再使用任何术法,连最简单的探灵符都没有画过。
陆明珠也在暗中观察她。
安南能感觉到,每次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,陆明珠的目光总会时不时地扫过她。
那道目光不像之前那样温和了,多了一些审视和掂量的意味。
安南每次都对她笑,笑得很甜,很天真,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但陆明珠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。
安南从花园回来,经过二楼走廊的时候,脚下突然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。
她低头一看,是一张符纸,被人对折了一下,塞在地毯和墙壁的缝隙里,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角。
如果不是安南对符纸的气特别敏感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她蹲下来,用两根手指把符纸夹出来,展开一看。
是一张追踪符。
符纸上的朱砂已经干了,线条画得很流畅,一看就是常年画符的人的手笔。
这张符的作用是追踪一个人的气息,只要那个人从这张符附近经过,符的主人就能感知到她的位置和动向。
安南把符纸攥在手心里,回头看了一眼走廊。
走廊空荡荡的,没有人。
安南没有声张,她把符纸折好,揣进口袋里,若无其事地回了房间。
回到房间后,她把符纸放在桌上,仔细研究了一会儿。
这张符的品级不算高,但画符的人手法很老练,每一笔都恰到好处,没有一丝多余的气泄露出来。
如果不是安南对符气的感知力超乎常人,这张符放在那里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人发现。
安南想了想,没有把符纸毁掉,而是把它重新折好,放回了原处。
她不想打草惊蛇。
既然陆明珠在用追踪符监视她,那她就将计就计,让陆明珠觉得她什么都没有发现,没有任何异常。
安南开始在走廊上走来走去,一天要走好几趟,每次经过那张符纸的时候,她的气息都平稳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灵力波动。
她甚至故意在符纸前面摔了一跤,膝盖磕在地毯上,疼得她龇牙咧嘴,爬起来之后又拍了拍裙子,蹦蹦跳跳地跑开了。
但陆明珠显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。
安南的心里已经开始有些着急了。
七天封印期已经过了六天,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。
如果明天她还找不到珍珠泪的线索,她就需要重新封印一次双生咒,而每一次封印都会消耗她大量的精力,她的身体承受不了太多次这样的消耗。
她会晕倒,甚至可能会失忆。
那到时候谁还能来救四哥五哥呢?
还有,珍珠泪到底在哪里?
安南把绘本放下,闭上眼睛,开始回忆师父说过的每一句话。
“东海之外有鲛人,泣泪成珠。”
这是师父的原话。
但东海之外是什么意思?是真的东海,还是某种隐喻?鲛人又是什么?是真实存在的生物,还是某种灵力的化身?
安南想得脑袋疼,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。
她决定明天去沈家的藏书阁翻一翻,看看有没有关于鲛人的记载,沈家是大家族,藏书不少,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。
然而,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。
第七天早上,安南刚吃完早饭,正打算去藏书阁,沈老夫人突然把她叫住了。
“南南,你过来。”
沈老夫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面前放着一本幼儿园的宣传册,表情不太好看。
安南心里咯噔了一下,但还是乖乖地走过去,站在沈老夫人面前。
“奶奶。”
沈老夫人把宣传册往茶几上一拍:“你看看你,这大半个月,天天在花园里挖土,要么就在走廊上跑来跑去,像什么样子?把你接回来,是让你来沈家当野孩子的吗?”
安南抿了抿嘴,没有说话。
“我已经跟你爷爷说过了,下周就把你送去幼儿园。”沈老夫人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今年五岁了,该上学了,你看看其他小孩,三岁就开始上幼儿园了,你在别的地方耽误了两年,再不抓紧就跟不上了。”
“奶奶,我不想去幼儿园。”
安南小声说。
“为什么不想去?”
安南张了张嘴,想说她没时间去幼儿园,她要在家里查资料找珍珠泪,她还要每七天给四哥五哥封印一次双生咒,她哪有时间去幼儿园跟一群小朋友捏橡皮泥?
但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能说。
“我就是不想去。”
安南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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