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红叶长枪一横。
枪尖拖过地面,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。
她迎着重力往前跨出半步,腰背挺得笔直。
“太学宫,萧红叶。”
“愿入塔。”
紧接着,宋书白合上竹卷,朝姜昭昭拱手。
“读书人也有脊梁。”
“青云书院宋书白,愿入塔。”
苏半夏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丹瓶。
“药王谷苏半夏,愿入塔。”
“放心,只要还有一口气,我尽量不让大家死得太快。”
后排几个弟子听得头皮发麻。
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。
陆远之啧了一声,甩手丢出一枚阵盘。
阵盘落地,被重力压得嗡嗡乱颤。
他抬脚踩住阵盘边缘,硬是把它稳了下来。
“万法学宫陆远之。”
“愿入塔。”
四院首席,无一后退。
姜星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合上。
“我妹妹都把塔搬出来了,当哥哥的总不能在门口丢人。”
紧接着,姜尘咧开嘴。
“老子从小就是被打大的!”
“死都不怕,还会怕几只心魔?”
他一脚踩碎脚下青石,胸膛被重力压得起伏,却笑得更疯。
“要是退了,万法学宫体修的脸面往哪搁?”
“尽管开门!”
楚清秋抱着剑,也往前踏出半步。
她脸色苍白,嘴角却勾起一抹锐利弧度。
“剑修,宁折不弯。”
司马清明抹去鼻下震出的血迹,双眼放光地盯着岁月塔门上的阵纹。
“这等上古法则场,我若退了,这辈子都不配再拿阵盘。”
红莲指尖腾起一团明亮的琉璃净火。
墨七手中薄刃在半空挽了个刀花,声音冷淡。
“进。”
黎桑拍了拍躁动的竹篓。
沐清河把最后一瓶毒丹塞进怀里,咬牙道。
“药都带齐了,不进去试试,亏。”
赵玥低头笑了笑。
大考前十,无一人后退。
队伍后方,那个刚才被压跪在地上的体修忽然怒吼一声。
他双手撑着玄铁重锤,脊背一点点往上顶。
骨头被压得咔咔作响。
血从嘴角渗出来,滴在锤柄上。
可他硬是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
“老子不滚!”
“脑袋掉了碗大个疤!”
“修仙本就是逆天争命!若是连个塔都不敢进,我还修个屁的仙!”
他抬头,满脸是汗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我等修士,何惧生死!”
这一嗓子,直接把方阵里压抑的气氛彻底点燃。
人群里,原本被压弯的膝盖,一点点顶直。
“不退!”
“青云书院没有孬种!”
“药王谷也不退!”
“万法学宫,进塔!”
“太学宫,向死而行!”
声浪掀翻了崖底的寂静。
年轻人那种横冲直撞的血气,被这几句话激得彻底沸腾。
一百个人。
肩膀被压得发抖。
膝盖被压得弯曲。
可没有一只脚往后挪。
没有一个人转身。
修仙界的天骄,骨子里本就刻着逆流而上的狠劲。
安逸或许会磨平锋芒。
但生死之间的一把火,足够把他们骨头里的热血烧起来。
姜昭昭站在塔前,静静看着他们。
这些人里,很多在原书中本该沦为叶灵儿的垫脚石。
有人被夺气运。
有人被折傲骨。
有人死得悄无声息,连名字都没能在结局里留下。
可现在,他们站在这里。
不是为了给谁铺路。
不是为了成全谁的天命。
而是为了自己,为了身后这方天地,主动走进一座可能碾碎他们的塔。
姜昭昭看着这一百号人。
她小脸上的冷酷一点点褪去,嘴角慢慢向上弯起。
两颗小梨涡深深陷了下去。
“好。”
“非常好。”
“很有精神。”
姜昭昭抬起小手,打了个响指。
压在众人肩头的重力场瞬间撤去。
一百名天骄浑身一轻,齐齐大口喘气。
姜昭昭上前一步。
岗前风险提示结束。
接下来,就是大厂最高规格的动员大饼。
“你们既然有把命交代在这里的觉悟。”
“那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。”
“苦,绝对不让你们白吃。”
“命,也绝对不让你们白拼。”
“只要你们进了这座塔,你们的命,就不归天管。”
她抬手指了指自己。
“归我管!”
话音落下。
姜昭昭小手一挥。
“哗啦啦!”
十几个流光溢彩的高阶储物戒在半空炸开。
堆积如山的资源,直接砸在雷罚崖底的空地上。
万年玉髓、九转还魂丹、极品天心草、剑意玉简、万兽精血……
各种天材地宝的宝光,晃得在场一百人根本睁不开眼。
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,直接在半空凝结成了液态的灵雨。
太学宫那边,几名剑修的呼吸瞬间重了。
他们死死盯着半空中那排剑意玉简。
玉简未开,已有细密剑鸣从内部渗出。
那不是普通剑诀。
那是太学宫历代剑道大能临终前封存的一缕本命剑意。
楚清秋抱剑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萧红叶眼底也第一次露出灼热。
“太学宫弟子听令。”
“谁若连第一层都爬不过去,出来别说自己见过这批剑意玉简。”
太学宫剑修齐齐挺直脊背。
“是!”
万法学宫那边,场面更直接。
几名体修的目光,已经死死黏在几口大缸上。
缸中血液翻滚,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。
万兽精血。
而且全是六阶以上凶兽精血。
对于体修来说,这不是资源。
这是命。
是能把筋骨砸碎重铸的第二条命!
陆远之盯着那几口血缸,喉结滚了滚。
“疯了。”
“真疯了。”
“这是要把我们当兵器炼。”
姜尘咧嘴一笑,眼睛亮得像狼。
“兵器好啊。”
“我就喜欢被炼。”
药王谷弟子则全都盯着九转还魂丹和极品天心草,眼神炽热。
沐清河捧着自己的药囊,嘴唇都在抖。
“这要是不进去拼一把,简直是对丹药最大的侮辱。”
苏半夏摸着下巴,笑容甜得渗人。
“药王谷弟子,记住了。”
“里面可以断胳膊断腿,可以吐血昏迷。”
“但谁要是浪费药效,出来我亲手给他灌苦胆汤。”
药王谷弟子齐齐打了个寒战。
是!”
青云书院那边更安静。
他们盯着那一叠叠镇魂符、法则玉板,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。
宋书白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院长这回是真把家底掏出来了。”
旁边一个符修弟子小声道。
“宋师兄,我现在感觉自己不进去,好像对不起祖宗。”
宋书白温声道:“不是好像。”
“是一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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