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昭昭翻出玉牌底下压着的那枚积分说明玉简,神识探入。
物价清单一排排在脑海中刷过。
普通内门弟子入学初始积分是一百。
核心弟子是五百。
亲传是一千。
在四大学院,灵石只配买外头烂大街的材料。
真正的高阶功法、极品天材地宝、乃至大能的单独指导,全都得用学院积分来换。
外门弟子去灵兽园清理一整天妖兽粪便,累死累活才拿五个积分。
内门弟子组队去凶地猎杀一头六阶妖兽,拿命拼一圈,撑死也就分到五百积分。
而一柄普通的地阶法器,在学宫宝库里的标价大概是一万积分。
姜昭昭默默换算了一下。
五个积分铲一天粪。
攒够一万积分换一把最普通的地阶法器,得铲两千天。
五年半。
天天铲,不休息,铲到天荒地老。
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玉牌上那个数字。
十万。
铲五十五年的粪。
雷破天这老头,一出手就是五十五年的粪。
【这就是全职满级大佬被大厂强行挖角的待遇吗?】
【爱了爱了。】
姜昭昭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又摸了摸桌上那件黑色院服。
一屁股坐到床沿上,抱着那块令牌,两条小腿晃啊晃。
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了。
十万积分,加上无极令,加上院子里这座直通地火脉的小型锻造炉。
“得先摸个底,把手里压着的几张复合阵盘图纸弄完。”她小声嘀咕。
拿了工资就得干活。
这第一把火,她要在万法学宫烧出名堂。
姜昭昭从贴身衣襟里摸出那两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。
她把纸条压在枕头底下,顺势往后一倒,陷进冰蚕丝被里。
窗外地火脉涌出的热风夹杂着淡淡的焦灼味吹进来,拂过她额前的碎发。
休息?
不存在。
手指抬起,在虚空中无声地勾画阵纹轨迹。
一遍,两遍,三遍。
复杂的复合阵盘回路在识海中不断拆解、重组、推翻、再验算。
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神识在疯狂消耗,太阳穴针扎般刺痛。
但这极度的痛苦反馈回来,反而让她浑身舒坦。
指尖最后一抹灵光悄然散去。
三张改良版的反伤阵图在识海中完美成型,毫无瑕疵。
她吐出一口长气,抬起袖子胡乱抹掉额角的汗。
翻身下床,套上那件万法学宫的黑色小号院服。
刚撤掉房门的隔音禁制,外头就传来陆远之咋咋呼呼的嗓门。
“师妹!睡醒了吗?”
姜昭昭两只手揉了揉脸颊,拍散眼底熬出来的厉色。
她推开门,仰起脸,扯出一个甜美软糯的弧度。
“陆师兄!”
陆远之看着眼前这个顶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童。
哪怕穿着刻板的黑色院服,依然看着软糯讨喜。
要不是亲眼见过她生吞异火,他都不敢信这是同一个人。
“饿了吧?我们去剑竹林接上姜大哥,师兄带你去膳堂吃顿好的!”
“好呀好呀!”
姜昭昭连连点头。
两人转到剑竹林,姜战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。
他依旧背着那个沉重的剑匣,周身的剑意比白天更内敛了几分。
“大哥,走啦。”姜昭昭牵住姜战的手。
万法学宫的膳堂建在两座小山峰之间的峡谷里,占地极大。
里面没有精致的雕花桌椅,全是整块青曜石切成的大长桌。
刚踏进门槛,浓烈的烤肉油脂香混合着各种灵药气味扑头盖脸地罩下来。
满大堂都是肤色古铜的炼器师,有的甚至一手拿着妖兽大腿骨啃,一手还在图纸上写写画画。
“陆首席!”
“首席师兄来啦!”
沿途的内门弟子纷纷停下筷子,恭恭敬敬地行礼。
陆远之作为学宫新生代的领军人物,绝不是靠雷破天的偏爱,而是实打实抡锤子抡出来的地位。
他大大咧咧摆了摆手,把兄妹俩领到大堂中央最宽敞的一张石桌前落座。
“师妹想吃什么随便点,今天师兄请客!”
陆远之豪气地拍出自己的身份玉牌。
姜昭昭也不客气,点了一大份红烧紫瞳玉霜豚、两屉雪玉灵芝包,外加一锅十全大补兽骨汤。
灵膳很快上齐。
姜昭昭两只小手抓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雪玉灵芝包,腮帮子嚼得鼓鼓囊囊的。
陆远之把菜碟摆满了一整桌,顺手掏出一把银玉小刀,极其熟练地把玉霜豚最嫩的那块肉切成小块,推到姜昭昭面前。
这可是实打实的极品灵兽肉,哪怕辟谷了,吃着也是顶级的口腹之欲。
姜昭昭拿着玉筷,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,腮帮子嚼得鼓鼓囊囊的。
香!真香!
纯天然无污染的极品食材!
姜战没动筷子。
他把自己那碗兽骨汤端起来,搁到姜昭昭右手边。
周围无数视线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聚拢过来。
好奇、惊艳、羡慕,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探究。
雷破天今天那阵仗实在太大了。
八阶火蚕丝红毯铺几里地,当众送无极令。
邻座一桌,七八个穿着内门服饰的弟子正在高谈阔论。
为首的青年名叫赵峥,鹰钩鼻,眼角带着几分傲气。
他瞥了姜昭昭这桌一眼,故意拔高了嗓门。
“要我说,咱们雷院长这次演得也太过了。”
赵峥抓起桌上的碗灌了一口,声音传遍了半个大堂。
“六岁的绝世天骄?认得全基础的三千阵纹吗?”
同桌几个弟子互相对视,其中一人压低声音。
“嘘,赵师兄小点声,陆首席还在旁边呢。”
“怕什么?我说的是实话!”
“雷院长搞阵仗,那不过是为了咱们学宫的脸面,故意给外面的世家做戏罢了。”
“千金买马骨的道理,你们还不懂?”
赵峥冷笑,把一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重重拍在石桌上。
“这是我闭关半个月,用星纹钢为主料打造的玄阶三品聚灵罗盘。”
“刻画阵纹就废了十天十夜。”
“咱们万法学宫讲究的是什么?是阵法,是炼器!”
“那是靠几十年在火炉边上的水磨工夫,一点点砸出来的汗水。”
“就算她从娘胎就开始修炼,也就六年,六年能干什么?”
他斜睨着姜昭昭的方向。
“那个司马清明,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出风头?”
“故意拿个错漏百出的废阵图,配合一个小丫头演戏,真当咱们万法学宫的人都没脑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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