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
对修士来说，三年闭个关，睁眼就过去了。
对断空门这三年来说，是脱胎换骨的三年。
……
谭啸天这三年，就没歇过一天。
筑基期修士，一批一批往进收。收人要筛，根骨、心性、年龄，一个一个看。名册换了三茬，映雪映月两个丫头，眼睛都筛花了。
灵田扩了四倍。原来光秃秃的那几面山坡，如今郁郁葱葱，全种上了灵谷药草。
丹房的炉子，从三个加到十一个。炉火昼夜不熄，丹香飘出十里地。
宝库的账，翻出来重新盘了两遍。每一颗丹、每一块灵石的去向，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一千个筑基，两百个金丹。
这活儿他接了，就得办成。
办不成，那一屋子人的命，就没了。
……
到第三年头上，断空门在册的筑基期修士，一千五百多名。
超额。
剩下那一千多个名额，他干脆做起了买卖——每年拿出十颗筑基丹，公开拍卖。
一来赚灵石，二来，也给全门那些卡在练气十层的老家伙们一个念想。
拍卖那天，广场上人山人海。
一颗筑基丹摆上台，底下的价码跟疯了似的往上翻。
“三千灵石！”
“三千五！”
“五千！我出五千！”
“五千五！我孙儿等这颗丹等了六十年了！”
有人骂他黑心，趁火打劫。他也不恼。
“嫌贵？”
他坐在台上翘着腿，慢悠悠地喝口茶。
“行啊，不买。下一颗，八成起拍。”
底下立马安静了。
安静完，价钱翻得更快了。
……
筑基这一块，办得漂漂亮亮。
金丹那一块，是硬骨头。
三年里，他前前后后拿出了五十多颗妖兽内丹。
五十多颗，就换回来三十个金丹。
为什么这么难？
筑基大圆满太少。
大部分人筑了基，就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。反正门主说了不用拼命，那就慢慢混呗。一年往前挪一步，都算勤快的。
内丹是给筑基大圆满的人准备的。人凑不齐，丹囤在库里发霉。
“库房里那批内丹，”账房愁眉苦脸地报账，“再放两年，药力就散了。”
谭啸天揉着太阳穴，一个头两个大。
倒是鸿蒙珠空间里头，是另一番光景。
虎啸特种小队那批人，是他从地球上带来的老底子。根骨是万里挑一的，心性是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，功法又是他亲口传的。
再加上空间里修炼，速度是外头的几倍。
第一批一百多名筑基，已经齐刷刷结了金丹。
结丹那天，空间里放炮仗——是胡如意非要搞的仪式感。
还有一批，正朝着筑基大圆满冲。一旦圆满，内丹管够，结丹就是水到渠成的事。
再往外看。
秦无霜和胡如意，都已金丹大圆满，离元婴就差一层窗户纸。
“就差一步。”胡如意天天在他耳边念叨，“就一步！你什么时候给我弄颗结婴丹？”
“排队。”
“我排三年了！”
“那就是还差三年。”
夏冰、林雨萱几个，也是稳步往前走，不快，但稳。
里外这么一比，谭啸天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
不是他不会培养。
是断空门没这个条件。
条件这个东西，他没法解释。
总不能说：我有个随身空间，进去了修为蹭蹭涨，但只能带我自己的兵进去，你们不行。
那不等于是找死。
他捏着茶杯，捏得很紧。
这条底线，他守了半辈子。
不能烂在这儿。
……
还有一件糟心事。
他自己，筑基失败。
三年，试了数十次。
筑基丹当糖豆吃，一颗接一颗往肚子里咽。聚灵阵坐了几十回，一次又一次灰头土脸地出来。
“练气十层大圆满，”胡如意给他数着账，“你倒好，卡在最上头那一级，卡了整整三年。”
“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。”
“闭嘴。”
“我就是替你着急。”胡如意摊手，“五十颗筑基丹啊。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在拍卖会上砸锅卖铁抢一颗？”
“你拿来喂鱼。”
“我说你能不能留点口德……”
谭啸天盘着腿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心里头，早骂了八百遍了。
每回失败，都是林雨萱和夏冰来安慰他。
怎么安慰的，不便细说。
总之一句话——他没钻过牛角尖。
钻不进去。
……
到后来，他自己也想开了。
修为再高有什么用？
在苏清浅面前，都是渣渣。
人家抬抬手，他就得跪。修到金丹是跪，修到元婴还是跪，修到化神照样跪。
既然横竖都是跪，何必费那个劲，何必喂那五十颗丹。
两百个金丹的任务，他尽力了。
三十个就是三十个，办不到就是办不到。苏清浅爱怎么想怎么想，大不了一剑一剑再剐一回——反正也疼习惯了。
要说还有什么事，让他安安分分留在断空门。
那就是他到现在，也摸不透苏清浅的心思。
这个女人像一口深潭。
往下看，看不到底。
摸得透，他早带着人跑了。
摸不透，就只能留着。
留着，等。
等什么？
等一个能摸清她底细的机会。
……
这一天，他在苏清浅的办公处，翻断空门的日常事务。
田亩、丹房、拍卖行的账，一页一页翻。
阳光从窗子里斜进来，照在册子上。屋里很静，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。
门开了。
他抬头，愣了一下。
进来的是苏清浅。
三年了。
她第一次走出密室。
还是那张脸，还是那身白衣，清清冷冷，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。
像是这三年，在她身上一秒都没走过。
谭啸天放下册子，起身走过去。
“你出关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三年的期限到了。金丹的事，我想跟你——”
“我问你。”
苏清浅打断他。
语气跟三年前一个温度，不高，不低，没有起伏。
“断空门的金丹期，只有三十名？”
“是。”
谭啸天答得很干脆。
“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。”
苏清浅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静静的，深潭一样。
“虎啸特种小队里，有一百七十多名金丹期。”
她说得不紧不慢。
“那不是你三年里培养出来的成果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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