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书，你来我这里一趟。
次日，就在龙家书准备去上班时，电话响了。
是龙家老爷子打来的。
龙家书不好怠慢，立马跑着向老爷子那边过去。
龙家书来到老爷子的住处，敲了敲门，然后走了进去。
“爸，您怎么现在找我过来？”龙家书问道。
“你过来。”
老爷子的精神很差，可以说非常的差。
前几年龙兴业去流阴市的时候，老爷子身体还挺好的。
这几年身体肉眼可见地不行了。
他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，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子，手背上的皮皱得松松垮垮的，脸上的肉也垮着，眼窝深陷，看着就像一具干尸。
“跪下。”
老爷子说这个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很足的。
啪的一下，龙家书直接跪下了，没有一丝的犹豫。
膝盖磕在地板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家书，我把家主的位置交到你手上，你就这样做的？”
老爷子的目光从龙家书脸上扫过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，刺向龙家书。
“人啊，总会做错一些事情。但路不能走错。
你这几年干的事情，真的是越来越大胆了。
你让我很失望。”
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心酸。
“爸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。
我做这些都是为了龙家。
可是天不佑我，我也是没办法啊！
我也是被逼的。”龙家书红着眼睛看向龙老爷子。
“家书，你可以犯错。
但唯一一条你不可以做，那就是叛国。”
老爷子说到这里，眼里好像闪过金光似的，声音也提高了一些。
龙家书避开了龙老爷子的眼神。
他不敢面对这个眼神。
“去吧！自己去自首。争取组织的宽大处理。
我龙家可以混账，可以是贪官，也可以是败类。
但唯一不可以的，是叛国。
不可以是汉奸。
你老子我丢不起那个人。”
说到这，龙老爷子大声咳嗽了起来，咳得整张脸都红了，手抓着扶手，指节泛白。
龙家书立马向前挪动了一下，不过被龙老爷子制止了。
老爷子抬起一只手，摆了摆。
“爸，我不甘心啊！
我不可能去自首的。
我知道我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，但我不能进去啊！
我一旦进去咱们龙家就完了啊。”
龙家书跪在地上，仰着头看着老爷子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。
“孽畜！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吧？”
龙老爷子额头青筋暴起，一巴掌拍在扶手上，“你这是想让我死不瞑目吗？”
老爷子喘了几口气，胸口起伏得厉害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，但更沉了。
“家书，你以为你不进去，龙家就能保得住？
你做的那些事，上面已经知道了。
你以为你跑得了？
老孙为什么失联？
你自己心里没数？”
龙家书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“你跑出去，龙家就真的完了。
你留下来，该交代的交代，该认的认。
龙家还能留一点底子。
你跑了，龙家什么都没有了。
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老爷子把毯子往上拉了拉，靠在椅子上，闭上了眼。
龙家书跪在地上，半天没动。
堂屋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的走着。
外面院子里的风把老树的枝丫吹得嘎吱响。
“爸，我……”龙家书张了张嘴。
“你别叫我爸。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，什么时候再来叫我。”老爷子没睁眼，手搭在扶手上，手指头微微发颤。
龙家书慢慢从地上站起来，腿有点发软，扶着茶几才站稳了。
他看了老爷子一眼，老爷子闭着眼，脸上的表情带着些疲惫和绝望。
龙家书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爷子还靠在椅子上，闭着眼，一动不动。
龙家书拉开门出去了。
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，照在石板路上，晃得人眼睛疼。
龙家书站在台阶上愣了一会，然后快步往外走。
走到月亮门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翻到龙大友的号码拨了过去。
“大友，老爷子让我去自首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。
“家主，老爷子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不知道，可能是猜的，也可能是有人递了话。”
龙家书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大友，我不打算去自首。
我准备今晚就走。
你那边的东西，能转多少转多少，转不完的放弃。
明天之前必须撤。
听到没有？”
“听到了。”
“还有，老爷子那边，你安排人照顾好。不管我出什么事，老爷子不能出事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，龙家书把手机揣进口袋，沿着巷子往外走。
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。
他刚才在老爷子面前说的那些话，一半是真的，一半是假的。
真的那部分是他确实不甘心，假的那部分是他压根没打算听老爷子的话。
自首？
自首了龙家就完了。
他跑了，至少还能带走一部分。
至于老爷子说的“留一点底子”，那点底子够干什么的？
龙家要是倒了，谁还认你是谁？
龙家书走出巷子，上了车，发动引擎。
车子驶出胡同时，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老爷子的院子。
之后他把目光收回来，一脚油门汇入了车流。
后面的车一直在跟着他，确保他不会脱离视线。
只不过龙家书没有发现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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