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明同志，这是怎么回事？
为啥天水投资被封了？
你们省里是干什么吃的？
龙家书打来电话，一通训斥。
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又急又快，火气很大。
“部长，这个我们也没有提前得到消息啊！平阳市根本就没有往上报，他们就直接动的手。”蒋长明有点委屈。
如果他知道了，怎么可能不去通风报信。
米建邺那个家伙，带着人就把天水投资给围了，账户一封，人一带，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。
“长明同志，抓紧时间把尾巴去掉。不要留下后患。”
说完龙家书就把电话挂了。
蒋长明把手机放在桌上，靠着椅背。
龙家书那句“把尾巴去掉”说得轻巧。
怎么去？
天水投资的账册全被米建邺封存了，江源也进去了。
那些账册里记了多少东西，他心里有数。
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江源闭嘴，可江源在米建邺手里，他够不着。
蒋长明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，又拿起了手机。
龙家书对蒋长明他们很不满。
我把秦风弄到了你们的地盘，你们还能让他把平阳市弄得鸡犬不宁。
到底是秦风太厉害了，还是这些人太废物了？
说实话，龙家书要是早知道是这种结果，他根本不会提议把秦风调到淮东来。
现在后悔也没办法，只能这样了。
龙家书坐在办公椅上，沉思了一会。
现在只能引入外面的力量来干预了。
他拿起电话，给佐藤打了过去。
“佐藤先生，咱们聊聊。”龙家书开门见山地说道。
“龙先生，你们最近遇到了麻烦啊！
我听说秦风先生把你们家的企业都给查封了。
对此我深表表遗憾。”
佐藤嘴里说着安慰的话，但那个语气，听着像是关心，可底下藏着什么，龙家书听得出来。
该死的东西。
要不是现在还得靠你们出力，老子早就把你们弄死了。
龙家书在心里骂了一句，但嘴上没停。
“佐藤先生，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人。
天水投资被查封了，下一个就是你们岛城集团。
你们集团的花子小姐到现在都没有拿下秦风。
你觉得他会放过你们岛城集团吗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。
“要知道，秦风可是非常激进的。特别是对你们这个和东大有血海深仇的国家。”龙家书的话直接插了佐藤的气管。
佐藤没有马上说话。
龙家书这话说得难听，但理不糙。
秦风在流阴市的时候就有点不正常，现在到了平阳之后，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的，可背地里查天水投资、查国有资产流失，每一刀都砍在龙家的钱袋子上。
岛城集团跟天水投资之间的往来，佐藤心里清楚。
天水投资倒了，那些往来账目落到秦风手里，岛城集团就跑不掉。
“龙先生说得对。”
佐藤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，“我会让岛城集团出面抗议平阳市政府这种不道德的做法。
也希望龙先生在京城这边给点压力。”
“佐藤先生放心，这个我会的。”
挂了电话，龙家书把手机放在桌上，两只手交叉搁在腹部，靠在椅背上。
蒋长明那边不顶用，孔建国现在自身难保。
他能用的牌越来越少。
佐藤答应让岛城集团出面抗议，这算是一步棋。
岛城集团是外资企业，在淮东投了那么多钱，他们要是闹起来，陶艺那边也得掂量掂量。
可光靠岛城集团闹还不够。
他得在京城这边也动一动。
上面的人，能找的都得找一圈。
龙家书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，往下划了几屏，停在一个名字上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拨了出去。响了三声那边接了。
“老领导，我是家书啊。最近身体怎么样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，说了几句客套话。
龙家书陪着聊了几句，然后话锋一转。
“老领导，淮东省最近有点不太平。新来的那个陶艺，做事太急了。
平阳市让他搞得鸡飞狗跳的。
您看，能不能帮忙递个话？”
那边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了几句什么。
龙家书的眉头皱了一下，又松开了。
“行，行，我明白。那您多保重身体。”
挂了电话，龙家书把手机扔在桌上。
老家伙推三阻四的，说什么“现在不比以前了”“上面盯得紧”“不好插手”。
全是废话。
龙家书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。
京城这边的路，也不好走了。
以前打个招呼就能办的事，现在得绕好几个弯，还不一定能办成。
平阳市那边，秦风刚回到住的地方，手机就响了。他拿起来一看，是米建邺打来的。
“书记，江源又交代了一些。
他说天水投资和岛城集团之间的往来，有一部分是佐藤亲自跟他谈的。
佐藤让他把平阳的国有资产低价收进来，然后再通过岛城集团的渠道转到境外。利润对半分。”
秦风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上，拿着手机走到窗前。
“佐藤亲自谈的？”
“对。江源说佐藤来过平阳好几次，都是张东杰安排的。每次来都住在开发区那个小区里，就是咱们抓到刘凤雅和潘可辉的那套房子。”
秦风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。
佐藤来过平阳。
住在张东杰安排的房子里。
跟江源面对面谈怎么把平阳的国有资产搬出去。
这个佐藤，手伸得比他想的还长。
“建邺同志，江源说的这些，有证据吗？”
“有一些。他说他留了录音，存在一个U盘里。
那个U盘跟之前保险柜里丢的那批东西放在一起。”
秦风沉默了一下。
那个U盘跟保险柜里丢的东西放在一起。
保险柜里的东西是秦风拿走的，可那个U盘不在里面。
秦风当时翻过那个文件袋，里面只有照片和几页打印的银行流水。
没有U盘。
“你问他，U盘是不是跟那些照片放在一起的？”
“问了。他说是。他说那个U盘是单独放的，在一个小铁盒里，跟文件袋一起塞在保险柜最里面。”
秦风的手指停住了。
保险柜最里面。他当时翻的时候，文件袋下面确实有一个小铁盒，但他没打开。他以为那里面是江源的私人物品，没动。那个铁盒还在那个保险柜里。
“建邺同志，你马上安排人去那个小区，把那个保险柜里的小铁盒取回来。”
“明白。我这就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秦风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江源留了录音。
佐藤亲自谈的。
如果那个U盘里真有佐藤的声音，那岛城集团就跑不掉了。
佐藤以为让花子来缠住秦风就能把事情压下去，他不知道秦风手里已经握着能把他连根拔起的东西。
秦风把手机放下，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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