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菀青策马过来,马鞭一甩,差点扫着王萧脸。
“王萧,你别得意。”她下巴抬得老高,“今儿个让你蒙混过去了,明儿个围猎,看你还怎么蹦跶。”
王萧乐了,往她马跟前凑了半步:“六公主这是关心我?受宠若惊啊。”
“你!”谢菀青脸一黑。
王萧接着不要脸地说:“可惜啊,我已经娶妻了,莫非六公主要做小?”
谢菀青气得胸口起伏,嘴唇哆嗦半天,愣是没憋出一个字。
旁边南宫伊诺噗嗤笑出声,赶紧捂嘴。
谢菀青狠狠瞪了王萧一眼,拨马就走,丢下一句:“无耻!”
谢婉琰就一巴掌拍王萧胳膊上:“你胡说什么呢!什么做小不做小的,让人听见像什么话!”
王萧被她拍得龇牙咧嘴,扭头看她。
公主脸涨得通红,肚子挺着,气鼓鼓的跟只河豚似的。
“逗她玩的,你还真当真了?”
王萧伸手扶住她胳膊,“走,回家,给你炖汤喝。”
谢婉琰哼了一声,甩开他的手,自己往马车那边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瞪他。
“你以后再这样,我跟你没完!”
“行行行,没完没了行了吧。”
王萧笑嘻嘻地跟上去,把她扶上马车。
公主嘴上还在嘟囔:“那谢菀青就是闲的,一天到晚盯着别人家男人看,有本事自己找一个去。”
王萧乐了,伸手捏她脸:“你倒是替她操上心了?”
“谁操心了?”公主一巴掌拍开他的手,“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德行。”
离开西苑的时候,日头还老高。
王萧翻身上马,冲南宫伊诺她们招招手:“走,晚上迎宾楼吃饭,好好庆祝庆祝。”
南宫伊诺策马跟上来,胳膊肘戳他一下:“明天就去围猎了,你有谱没?”
“怎么没谱?”
王萧心想,自己怀里可揣着两杆燧发枪呢。
到时候枪声一响,齐王那帮人还打个屁的猎物。
但他嘴上不说,就笑了笑:“自有办法。”
“你可真行,心大。”
南宫伊诺撇撇嘴,懒得问了。
公主帘子一掀,探出半个脑袋: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去干嘛?肚子那么大了。”
“那怎么了?难得出来一趟。”
公主哼了一声,眼睛往他脸上剜。
“我得看看你有没有跟那柳娘子乱搞。”
王萧乐了:“行行行,去去去,都去。”
马车晃晃悠悠到了迎宾楼。
柳苏酥早得了信儿,站在门口迎。
一身素色襦裙,头发挽得利利索索,看着清爽。
王萧翻身下马,先扶公主下来,然后往柳苏酥跟前一站,大大方方介绍:“这是我妻子,永乐公主。”
谢婉琰挺着肚子,下巴微微抬着,脸上带着笑,眼神却往柳苏酥身上溜了一圈。
柳苏酥倒是不慌不忙,福了福,笑得那叫一个自然:“殿下也来了?殿下好福气,都怀孕了,气色还这么好。”
公主嘴角翘了翘,伸手搭上王萧胳膊:“走吧,进去,饿死了。”
王萧冲柳苏酥挤挤眼,柳苏酥抿嘴一笑,转身在前面带路。
雅间还是老地方,最里头那间,安静。
众人落了座,柳苏酥亲自端茶倒水,又去张罗饭菜。
公主坐在王萧旁边,手搭在肚子上,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,忽然凑过来小声说:“这柳娘子,倒是挺会来事。”
“那可不,人家开酒楼的,什么场面没见过。”
王萧捏捏她手,“别瞎想。”
公主哼了一声,没再说什么。
王萧扭头冲柳苏酥喊:“把你们这儿拿手的都端上来,让公主殿下尝尝。”
“好嘞。”
柳苏酥应了一声,转身就往外走,步子轻快,腰肢款款。
公主盯着她背影看了两眼,到底没忍住,小声嘟囔:“腰扭得跟蛇似的。”
王萧没搭理公主那茬,扭头看南宫伊诺。
“明天怎么办?”
南宫伊诺压低声音,“齐王那孙子摆明了要搞你。”
王萧往椅背上一靠:“这样吧,明天就你和我去。”
“就咱俩?”
南宫伊诺愣了。
“人多目标大。”
王萧掰着指头数,“大家都去了也白给,进了林子分散开,反而让人逐个下手。”
两人嘀咕完了,菜也上来了。
柳苏酥亲自端了个大托盘,红烧肘子、清蒸鲈鱼、酱牛肉,满满摆了一桌。
公主小心翼翼夹了块鱼肚子肉,搁嘴里嚼了两下,眼睛忽然亮了。
她又夹了一筷子,这回是肘子皮,炖得烂乎乎的那种,入口即化。
“……还行。”
公主嘴上端着,筷子却没停。
南宫伊诺在旁边看着,噗嗤笑了:“殿下,您这‘还行’是第几盘了?”
公主脸一红,瞪她一眼:“吃你的。”
王萧给她碗里又夹了块肉,低声说: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公主哼了一声,低头扒饭,耳朵尖却红了。
柳苏酥靠在门框上,看着这一桌子人闹腾,嘴角翘了翘,没吭声。
外头天色暗下来,灯笼一盏盏亮起来。
王萧搁下筷子,抹了把嘴:“明天天不亮就得出城,今晚都早点歇着。”
公主抬头看他:“你带几个人?”
“就我俩。”
“就俩?”公主急了,“那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王萧捏捏她脸,“你男人什么时候打过没把握的仗?”
公主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说什么。
一个时辰后。
散了席。
王萧扶着公主上马车。
公主一路上没说话,就靠在他肩膀上,手攥着他袖子。
到了府门口,她忽然开口:“你要是明天回不来,我就带着孩子改嫁。”
王萧乐了:“行啊,嫁个比我好的。”
公主眼圈红了,捶了他胸口一下:“你混蛋。”
王萧搂着她往里走,没再逗她。
王萧把公主推上马车,自己却没上去。
“等等,先到我家一趟。”
他冲南宫伊诺招招手。
“又干嘛?”
南宫伊诺勒住马。
王萧没解释,翻身上马就往镇国公府跑。
进了府,他直奔书房,从柜子里翻出个长条布包,往桌上一搁。
布掀开,两杆燧发枪乌黑发亮,枪管上嵌着铜丝,烛火底下一闪一闪的。
南宫伊诺愣了半天:“这什么玩意儿?”
“明天就靠这个了。”
王萧把枪递给她。
南宫伊诺接过来掂了掂,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:“你确定?这玩意能打猎?”
“废话,北祁骑兵都干翻了,还打不了几只兔子?”
王萧顿了顿,又说道:“还有,明天狩猎不许骑马。”
“打猎不骑马?”
她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闻所未闻。
“京城的马没听过这响儿,枪一响准乱窜,你忘了?在北祁那会儿,火铳一响,对面骑兵人仰马翻的。”
南宫伊诺想了想,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。
“那齐王那边呢?”
“他们骑马啊。”
王萧咧嘴一笑,“等枪一响,马一炸,你猜怎么着?”
南宫伊诺愣了愣,忽然乐了:“你是说……让他们乱起来?”
“对喽。”
王萧站起来拍拍她肩膀,“到时候咱俩躲在暗处放冷枪,看他们自己人踩自己人,多省事。”
南宫伊诺盯着他看了两秒,噗嗤笑了:“你这脑子,损到家了。”
“废话,不损怎么赢?”
“明天咱俩就躲在暗处,等齐王那帮人过来,放两枪,震震他们的马。马一惊,人一摔,看他们还怎么嘚瑟。”
南宫伊诺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:“行,你狠。不过这玩意儿咋用?你倒是教教我啊。”
王萧从腰包里摸出火药罐,开始手把手教她装药、塞弹、压实。
又把击发的机关讲了一遍。
南宫伊诺学得快,摆弄了两下就上手了,举起来对着窗外瞄了瞄。
窗外头,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,照得窗棂白花花的。
(爱腐竹小说网http://www.ifzzw.com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