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李时歘对着周驹罡拉拉扯扯的,跟他讨论穿越的前因后果。
周驹罡口中只是直呼:“成何体统。”
“你还装逼,你还装逼!要不是你,老子还在寝室打游戏!”
李时歘狠狠的拍周驹罡的屁股,别说,还挺丰满的。
“停!我好歹也是一郡太守,我不要面子的嘛!”
“面子?”李时歘冷笑,随即直勾勾的看着眼前之人。
周驹罡穿越过来的这副身体,身材匀称清秀,明眸皓齿,肤白貌美。
清秀的样子和他上一世抠脚大汉的形象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“你看什么?”
周驹罡很是纳闷,他和李时歘一样,昨天才穿越过来,还没照过镜子,不知道自己的这副样貌,在李时歘眼中,甚是极品。
“啧啧啧……没什么,你若是无根之人,倒是有一个挺妙的法子补偿我……
我听说古代达官贵人,吃惯了山珍海味,偶尔尝鲜,你在衙门里遇到什么事情,往桌子上面一趴不就完事儿了?”
周驹罡气得脸颊通红,更加显得娇艳,让李时歘不由得露出了痴汉的眼神。
“格老子的,滚!”
周驹罡当然了解李时歘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“不和你闹了,你看看怎么办?我跟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杀你……”
……
辰州郡衙门。
一进门,里头早已坐满了人。
辰州同知、通判、推官、典史、巡检,再加上几位被请来旁听的乡绅名流,乌泱泱挤了一屋子。
气氛凝重得像块浸了水的铁。
所有人都知道,这桩案子拖不得、判不得、翻不得。
死者是城西豆腐坊寡妇张翠儿,前夜被人一刀刺死在卧房中。
所有证据,明明白白指向城中粮商之子——王泽宇。
凶器是王家匕首,有人证见他夜入豆腐坊,有他求爱被拒、当众放狠话的证词。
再加上现场清晰无比的云纹靴印,简直是板上钉钉。
可偏偏,王泽宇的表叔,是暗宸卫驻辰州主事林苍玄,兼管本次京察考评。
林苍玄人还没到,但话已经递过来了:
王家少爷不能碰,必须找个无亲无故的囚犯乞丐之类的顶罪,三日内结案。
堂内众人你看我、我看你,眼神里全是推诿和算计。
同知赵景山率先开口,声音又沉又稳,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:
“周大人,此案人证物证俱在,依我之见,不必再拖,尽快定案,也好给暗宸卫大人一个交代。”
通判连忙跟着点头:
“赵大人所言极是,京察在即,咱们辰州绝不能出半点岔子。
一个乞丐罢了,死不足惜,总比连累全城官吏要好。”
推官抚着胡须,一脸无奈:“法度固然重要,可时势逼人。
王少爷乃是名门之后,岂能因一寡妇毁了前程?周大人,你是太守,你拿主意。”
一群人,嘴上说着法理,心里全是官场算计。
无非是:
牺牲一个乞丐,保住所有人的乌纱帽。
周驹罡坐在主位上,后背全是冷汗。
他能怎么说?
说我不能让乞丐死,因为那是我穿越过来的室友?
这话一出口,当场就得被当成疯子拿下。
他只能干笑着,眼神不断往旁边瞟。
瞟向那个站在堂下,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新衣衫,低着头,看起来唯唯诺诺,却浑身散发着“老子很不爽”气息的少年。
李时歘。
此刻的李时歘,表面低眉顺眼,一副乡下乞丐没见过世面的怂样,心里早就疯狂开喷。
京察?一天到晚就知道京察,合着老百姓的命不是命?
当官的都是这样,为了应付上面,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,不择手段!
我要是有个金手指或者科技什么的,唉,你们都得跪下叫爹……
他心里疯狂骂街,脸上却半点不敢露。
刚从刑场上捡回一条命,他还不想再体验一次刀口架脖子的快感。
周驹罡轻咳一声,他脑子无论在前世还是今生都不好使,这一次也是别人教他怎么干的。
无奈他只得硬着头皮开口:
“诸位,此案……或许尚有疑点,不若再查一查?”
“疑点?”同知赵景山立刻皱眉。
“周大人,凶器、人证、鞋印、动机,一应俱全,何来疑点?你莫不是要违抗暗宸卫的意思?”
一句话,直接把周驹罡噎得说不出话。
违抗暗宸卫?
那是嫌命长。
就在场面僵住,所有人都准备把“找个没背景的囚犯顶罪”拍板定案时——
堂下忽然传来一个轻飘飘、带着点沙哑,却异常清晰的声音。
“回诸位大人,学生……有几句话想说。”
众人一愣,齐刷刷低头看去。
说话的,正是那个站在角落,像根木头一样的李时歘。
满屋子官员先是愕然,随即脸上都露出了不屑和鄙夷。
一个刚被救下的乞丐,也敢在府衙正堂、一众官员面前插嘴?
典史当场呵斥:“放肆!这里也是你能说话的地方?滚出去!”
“周大人也真是的,另有隐情,你要保个乞丐也便罢了,何故把他又带来?莫不是……”
李时歘立刻低下头,做出惶恐不安的样子,他还不熟悉状况,作为穿越者不能装逼。
周驹罡见状,立刻抓住机会,板着脸开口:
“放肆什么!此乃本官新请的……查案帮手,虽出身寒微,却颇有见识,让他说!”
他刻意加重“查案帮手”四个字,给李时歘抬身份。
好样的,周驹罡!总算有点用了。
赵景山等人脸色更难看,可郡守发话,他们也不好再拦。
“你有何话说?”
赵景山语气带着不耐。
李时歘躬着身,姿态放得极低,声音恭顺:
“学生不敢妄议案情,只是方才听诸位大人说,证据确凿,学生……有点小小的疑惑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那王少爷乃是粮商之子,家境殷实,身边从不缺女子,为何要为一个寡妇杀人?”
“第二,杀人乃是灭门大祸,他要真杀人了,为何不把凶器带走,反而留在现场?”
“第三,现场鞋印如此清晰,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来过……这是不是……太巧了一点?”
三个问题,轻飘飘扔出来。
堂内一众官员顿时愣住。
赵景山脸色微变,强撑着道:
“一时激愤,失了分寸,也未可知!”
李时歘低下头。
激愤?一天到晚净放屁!
这就叫完美犯罪式栽赃,傻子都看得出来不对劲。
真是一帮饭桶!为了省事儿,保官位,什么都干得出来!畜生!
自古奸情出人命,不信你看西门庆。这案子摆明了是情杀,跟富二代有半毛钱关系?
他表面依旧恭敬:
“大人说的是,学生只是疑惑。若大人允许,学生想去现场看一看,只看一眼,便知分晓。”
周驹罡立刻跟团补伤害:“准!备车,一同去现场!”
赵景山等人想拦,可找不到理由。
总不能说:不许查,我们就要随便找个人顶罪。
一群官员脸色铁青,却只能跟着起身。
他们心里都在想:
一个疯乞丐,能看出什么?
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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