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赵大彪把手松了松,掌柜的喘上一口气来,声音又尖又颤:“你……你好大的胆子!你知不知道在张家地界上撒野是什么下场?!”
赵大彪把掌柜的拉近了一些,两个人面对面,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。
“我告诉你什么下场。”
赵大彪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你要是不给我抓药,你现在就下场。
你信不信我把你这颗脑袋拧下来,塞进你身后的药柜里,让你跟那些黄连黄柏做个伴?”
掌柜的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不是没见过狠人,他在这个镇上开了三十年药铺,地痞流氓见过不少,张家军队里的兵痞也见过不少。
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。
这个人身上的那种狠,不是装出来的,而是一种刻在骨头里的坏。
掌柜的直觉告诉他,这个人是真的杀过人,而且杀过很多人。
掌柜的哆嗦着点了点头。
赵大彪把他放下来,掌柜的两条腿软得扶着柜台才勉强站住。
“抓药。”赵大彪说,“一样不许少,分量不许差。还有动作快点,我没工夫跟你耗。”
掌柜的哆哆嗦嗦地打开药柜,开始抓药。
赵大彪靠在柜台上,一只手按着背后的刀柄,冷冷地看着他。
药铺外面,已经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人。
刚才跑出去的那几个百姓把消息传开了。
药铺里来了一个彪形大汉,要砸店,还要杀人。
赵大彪知道外面有人在看,但他不在乎了。
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拿了药赶紧回去,陈桉还等着。
掌柜的终于把药抓齐了,用黄纸包了六大包,又用麻绳捆好,颤颤巍巍地推到赵大彪面前。
赵大彪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扔在柜台上,拎起药包转身就走。
他刚走出药铺的门,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。
那个人四十来岁,穿着一身绸缎长衫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身后跟着两个家丁。
这个人姓周,是镇上张家驻军的军需官,今天正好来这条街上采买东西。
周军需官上下打量了赵大彪一眼,目光落在他手里拎着的药包上。
又看了看药铺里面掌柜的惊魂未定的样子,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周军需官问。
赵大彪没理他,侧身就走。
两个家丁伸手拦住了他。
“我们老爷问你话呢!”一个家丁指着赵大彪的鼻子说。
赵大彪看了那个家丁一眼。
就一眼。
那个家丁整个人僵在原地,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。
他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眼神。
周军需官也察觉到了不对,他往后退了半步,手悄悄地摸向腰间。
赵大彪没有给他机会。
他一只手拎着药包,另一只手像抓小鸡一样抓住周军需官的衣领,把他整个人拽到面前。
“你叫来的兵?”赵大彪问。
周军需官的脸白得像纸:“你……你大胆……”
赵大彪把他的脸凑近了一些,声音压得很低:“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,你就当没见过我,明白吗?”
周军需官点了点头。
赵大彪松开手,大步流星地朝城门口走去。
他没有跑,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跑是最蠢的事情,跑就等于告诉所有人“我有问题”。
他走得很快,但步子很稳,就像急着赶路的猎户一样。
身后传来周军需官歇斯底里的喊声:
“拦住他!给我拦住他!那是奸细!!”
赵大彪骂了一声,开始跑。
城门口的两个士兵远远地看到了这边的情况,拔出了刀,横在城门洞子口。
赵大彪一边跑一边把背上的大刀解下来,破布被风扯落,露出寒光闪闪的刀锋。
他的脚步没有停。
两个士兵举起刀朝他砍过来。
赵大彪的身体猛地一矮,从两把刀的缝隙里钻了过去,同时大刀横扫,刀背砸在左边士兵的膝盖上。
咔嚓!
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士兵惨叫着倒下去,赵大彪一脚踹在右边士兵的胸口上,把他踹出去三丈远,然后冲出了城门。
城外,十几个萧家骑兵已经听到了城里的骚动。
从林子里牵出了马,正朝这边赶来。
赵大彪翻身上了最前面那匹马,把药包塞给旁边的骑兵:“拿好了,少一包我要你的命。”
“彪哥,后面有人追上来了!”一个骑兵喊道。
赵大彪回头看了一眼。
城门口涌出了一大群骑兵,少说也有七八十人,清一色的铁制骑兵甲胄。
领头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军官,手里举着一面旗子,正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。
不光是城门里的,远处的地平线上也出现了一队骑兵,看旗号是附近军屯点的驻军,人数至少在一百以上。
两路人马,加起来快两百人,正从两个方向朝他们包抄过来。
赵大彪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知道自己刚才在药铺里的动静会引来麻烦,但没想到会引来这么大的麻烦。
看来张家在京城以北两百里的警戒比他们预想的要严密得多。
“彪哥,怎么办?”
一个年轻的骑兵问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。
“怎么办?”赵大彪把大刀在手里转了个花,咧嘴笑了,那笑容里全是嗜血的兴奋,“老子正愁找不到人撒气呢。”
他一夹马腹,战马长嘶一声,朝那队从军屯点赶来的骑兵冲了过去。
身后的十几个骑兵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。
赵大彪这个人有个毛病,他在战场上从来不数敌人有多少。
该打的仗,对面来一百个人要打,来一千个人也要打,数来数去只会让自己心里发虚,还不如不数。
大刀在他手里没有固定的招式、章法,全凭一股蛮力和在战场上千锤百炼出来的直觉。
一刀劈下去,对面的骑兵举刀格挡,赵大彪的刀势没有停,连人带刀一起劈成了两半。
鲜血像喷泉一样喷出来,溅了赵大彪满头满脸。
他的眼睛被血糊住了,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,又是一刀横扫,三个张家骑兵从马背上跌落。
赵大彪带着这十几个人冲进了一百多人的骑兵队里。
一个张家骑兵从侧面冲过来,长枪刺向赵大彪的后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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