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桉冲到对方面前的时候,右手已经抄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。
石头不是那种随手捡的小石子,而是破庙台阶上崩落的一块青石碎块,拳头大小,边缘锋利。
第一下砸在对方的鼻梁上。
黑暗中能听到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像是踩断了枯树枝。
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鼻血和眼泪同时喷了出来,整个人向后仰倒。
陈桉没有停。
他的左手不能用力,但右手的力量足够了。
在那人倒地的同时,他的右脚踩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,弯腰把刀夺了过来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多余的動作。
刀入手的那一刻,陈桉的气势变了。
不是那种刻意为之的凶狠,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,以及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才能练就的杀气。
他右手握刀,刀身贴着小臂,刀尖朝前,身体微微下蹲,重心落在两腿之间。
这是一个非常标准且非常危险的姿势。
为首那个高大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都小心!”他大喊了一声,“这小子练过!”
但已经晚了……
陈桉没有给他们重新组织的时间。
他从地上弹起来,冲向第二个人。
第二个人有了防备,举刀横砍。陈桉没有用刀去挡,而是直接矮身从刀锋下滑了过去。
刀锋擦着他的头皮掠过,削掉了十几根头发。
他在滑步的同时,右手的刀从下往上撩。
刀锋切开衣物,切开皮肤,切开肌肉。
那人发出一声惨叫,捂着大腿倒了下去。
血从指缝间喷出来,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。
陈桉没有杀他。
那一刀避开了股动脉,否则这个人三十息之内就会失血而死。
两息之间,两人倒地。
剩下的十三个人明显慌了。
他们不是士兵,没有经过严格的战斗训练。
他们是张家的家丁、护院、打手,平时欺负老百姓可以,欺负小商小贩可以,但真正面对一个敢拼命、会杀人的人,他们的心理防线比纸还脆。
“围住他!围住他别让他跑!”
高大男人在后面指挥着,但他自己没有冲上来。
陈桉注意到了这一点。
这个人不是不敢上,而是在观察,他在等陈桉露出破绽。
陈桉的左臂开始疼了。
不是那种隐隐作痛,而是像有人拿铁丝球在里面搅。
刚才的两下爆发让伤口彻底撕裂了,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往下流,流过肘弯,滴在地上。
但他不能停,停下来就是死。
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扑上来。
陈桉没有后退,而是向前跨了一大步,迎向正前方的那个人。
这种选择违背人的本能,正常人在被包围的时候会本能地向后缩,试图拉开距离,但向后缩的结果就是被三面夹击,顾此失彼。
向前冲,反而能打乱对方的节奏。
正前方那个人没想到陈桉会朝他冲过来,手一抖,刀砍偏了。
陈桉侧身避开,右手的刀从对方的喉咙上抹了过去。
刀锋划过皮肤的声音很轻,像是撕开一张纸。
那人瞪大了眼睛,双手捂住喉咙,血从指缝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。
他想喊,但喉咙已经断了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气声。
他没有立刻死,但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。
陈桉没有回头看他。
他借着前冲的惯性,身体向右旋转,刀随着身体的转动划出一个圆弧。
左侧扑过来的那个人正好撞在刀锋上。
刀锋从他的左肩斜着切进去,切断了锁骨,卡在了肩胛骨里。
陈桉拔了一下,没拔出来。
他果断松开了刀柄,整个人向下一蹲。
第三个人的刀从他头顶砍过去,砍在了空气里,带着风声“呼”的一下。
陈桉蹲下去的同时,右手在地上摸到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刚才第一个被打倒的人掉的那把刀。
他握住刀柄,从下往上捅。
刀尖刺进了第三个人的小腹,穿透了衣物、皮肤、腹壁,刺进了腹腔。
那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,然后弯下腰,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,双手捂着肚子,血和别的东西一起从伤口里涌出来。
四息之间,又倒了三个。
五个人了。
陈桉站起来,右手握着新刀,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
左臂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,袖子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。
血顺着手背滴下来,在脚下的泥土里汇成一小摊。
但他还站着。
剩下的十个人,包括那个高大男人在内,都站在十步之外,没有人敢再往前。
他们看着陈桉,像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五个人,不到二十息的时间,全部倒地。
两个失去了意识,两个在地上惨叫翻滚,一个捂着喉咙在地上抽搐,血已经流了一地。
“来啊。”陈桉说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旷野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没有人动。
“不是要杀我吗?”陈桉往前走了一步。
那十个人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。
陈桉笑了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在溅满血的衣襟上,照在他右手握着的刀上。
他的笑容不是嘲笑,不是得意,而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,像是在说“我就知道会这样”。
“你们拿了张家的钱,来替他卖命。”陈桉说,“但你们有没有想过,你们的命值多少钱?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你们的命不值钱。”陈桉自己回答了,“张家给你们每个人多少钱?十两?二十两?五十两?就算一百两好了,你们觉得一百两够买你们一条命吗?”
有几个人开始互相看。
“现在,我给你们一个机会。”陈桉把刀插在地上,双手撑着刀柄,身体微微前倾,“放下刀,转身走,我不追。谁要是还想继续,我奉陪。”
沉默了大约有三息的时间,没有人动。
然后站在最边上的一个人忽然把刀扔在了地上。
“咣当”一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那个人的脸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,很年轻,可能还不到二十岁,嘴唇在发抖。
“我……我不干了。”他说,声音都在抖,“我没拿钱,我就是来凑数的,我家里还有老娘……”
他说完转身就跑,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黑暗里。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。
“咣当”“咣当”的声音接连响起,像是有人在敲钟。
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五个人扔了刀跑了。
还有五个人没跑。
其中四个站在高大男人的两侧,显然是他带过来的心腹。
另外一个是年纪比较大的中年人,手里握着刀,但脸色发白,显然也在犹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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