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沪市的CBD灯火璀璨,却照不进楚江河此刻纠结的内心。江野地产办公室里,他独自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攥着一份光影照明的危机评估报告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助理的话还在耳边回响:“楚总,现在是除掉林景深的最好时机。只要我们袖手旁观,不出一个月,光影照明就会彻底破产,到时候沪市的商业照明市场,就再也没人能跟我们抗衡了。”
道理他都懂。商场如战场,优胜劣汰本就是常态。林景深是他的竞争对手,更是他心中有怨的“背叛者”。看着光影照明倒下,对他而言,百利而无一害。
可不知为何,他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棚户区那个昏黄的灯泡,浮现出两人分吃一碗泡面的日子。那些一起打拼、互相扶持的画面,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心里,让他无法下定决心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,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、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。老人气场强大,眼神锐利,正是在沪市商界颇具威望的九爷。九爷是看着楚江河和林景深长大的,当年两人创业,还曾得到过他的指点。
“江河,在想光影照明的事?”九爷走到楚江河身边,语气平静地问道。
楚江河点了点头,叹了口气:“九爷,您怎么来了?”
“我不来,你怕是要犯糊涂。”九爷靠在窗边,看着窗外的夜景,“林景深的事,我已经听说了。申光集团步步紧逼,光影照明岌岌可危,银行催贷,员工流失,他现在是真的撑不下去了。”
“您也觉得,我应该袖手旁观?”楚江河问道。
“不仅是袖手旁观,你还应该推波助澜。”九爷转过头,眼神坚定地看着楚江河,“林景深是个好对手,但也是个隐患。他在一天,就会分走你一半的市场。现在他落难,正是你彻底掌控沪市市场的绝佳机会。”
“让他死,你独霸市场。”九爷的语气斩钉截铁,“这是商场的生存法则,仁慈只会成为你的绊脚石。当年你父亲就是因为心太软,才错失了最好的发展机会,你不能重蹈覆辙。”
楚江河的身体僵了一下。九爷的话,像一把锤子,敲在他的心上。他父亲的遗憾,是他心里永远的痛。他一直告诉自己,要比父亲更狠、更果断,才能在商场上立足。
“可他是林景深。”楚江河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们一起打拼了十几年,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。”
“兄弟?”九爷冷笑一声,“在利益面前,兄弟一文不值。他抢你客户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你们是兄弟?他起诉你侵犯专利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你们是兄弟?他和白薇薇联手骗你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你们是兄弟?”
一连串的质问,让楚江河哑口无言。九爷说的没错,林景深的所作所为,确实不配再提兄弟情分。
“江河,你要记住,商场上没有永远的兄弟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”九爷拍了拍楚江河的肩膀,“错过了这个机会,等林景深缓过来,他只会变本加厉地报复你。到时候,后悔就晚了。”
九爷走后,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。楚江河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酒杯,却一口都没喝。九爷的话,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。让林景深死,他就能独霸市场,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。可他的心里,却总有一个声音在抗拒。
他想起了林景深当年为了帮他凑齐第一笔项目资金,把自己祖传的玉佩都当了;想起了自己生病住院时,林景深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整整一个星期;想起了两人在棚户区的小平房里,一起规划未来的蓝图,一起许下“兄弟同心,其利断金”的誓言。
这些画面,是他无法抹去的记忆。他可以恨林景深的隐瞒,可以恨林景深的起诉,但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林景深就此倒下。
“混蛋!”楚江河猛地把酒杯摔在地上,玻璃碎片溅了一地。他现在心里乱成一团麻,不知道该如何抉择。
深夜十一点,楚江河做出了一个决定。他拿起车钥匙,驱车直奔光影照明。他想亲眼看看,林景深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。
光影照明的大楼一片漆黑,只有顶层的办公室还亮着一盏灯。楚江河把车停在路边,远远地看着那盏灯,心里一阵复杂。那是林景深的办公室,他曾经也无数次在那个办公室里,和林景深一起讨论项目,一起喝酒聊天。
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。透过窗户,他能看到林景深疲惫的脸庞,眼底的乌青重得像熊猫,头发也乱糟糟的,失去了往日的意气风发。
林景深停下脚步,靠在窗边,点燃了一支烟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,然后缓缓地吐出烟圈,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无助。楚江河能感觉到,林景深现在已经快要撑不住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,路上的车辆也越来越少。光影照明顶层的那盏灯,却一直亮着。楚江河就坐在车里,静静地看着那盏灯,看着林景深的身影在办公室里忙碌。
他看到林景深一会儿拿起文件仔细阅读,一会儿又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,一会儿又打电话沟通工作。每一个动作,都充满了疲惫,却又带着一丝不甘心。
凌晨三点,楚江河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,但他还是强撑着精神,看着那盏灯。他想起了自己创业时的艰难,想起了自己也曾无数次在深夜的办公室里独自奋斗,那种孤独和绝望,他深有体会。
凌晨五点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光影照明顶层的灯,依旧亮着。林景深的身影,依旧在办公室里忙碌。他似乎不知道疲倦,又或者,他不敢疲倦。一旦他停下来,光影照明就可能彻底垮掉。
楚江河的心里,渐渐有了答案。他可以和林景深竞争,可以和林景深打官司,可以恨林景深的所作所为,但他不能在林景深最艰难的时候,落井下石。
他想起了苏晚晴的话:“也许,当初的事情真的有误会呢?”也许,林景深和白薇薇之间,真的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。也许,林景深的隐瞒,真的有他的苦衷。
就算没有误会,就算林景深真的背叛了他,他也不能让沈清欢得逞。沈清欢的野心太大了,一旦林景深倒下,下一个目标就是他。到时候,他就会变成孤家寡人,独自面对沈清欢的攻击。
“罢了罢了。”楚江河叹了口气,眼神里的纠结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坚定,“兄弟一场,就算要斗,也要光明正大地斗。我不能让你死在沈清欢手里。”
他发动汽车,缓缓地离开了光影照明。在离开之前,他最后看了一眼顶层的那盏灯,心里默默说道:“林景深,我救你这一次。但我们之间的恩怨,还没完。”
回到家,楚江河没有休息,而是立刻给助理打了电话:“通知财务部门,准备三千万资金。另外,联系银行,帮光影照明申请贷款延期。还有,让法务部准备材料,停止和光影照明的专利诉讼,同时收集沈清欢不正当竞争的证据。”
助理愣住了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楚总,您……您要帮林景深?”
“没错。”楚江河的语气坚定,“我要救他。”
“可是九爷那边……”
“九爷那边,我会去解释。”楚江河打断他,“你现在立刻按照我说的做,不要耽误时间。光影照明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好的,楚总。”
挂了电话,楚江河靠在椅子上,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。虽然这个决定可能会让他损失惨重,可能会遭到九爷的不满,可能会被林景深误解,但他不后悔。
他知道,自己这个决定,不仅是救林景深,也是在救自己。只有保住林景深,才能和他联手,共同对抗沈清欢。只有打败沈清欢,他和林景深,才能真正地了断彼此之间的恩怨。
而此时的光影照明,林景深终于处理完了手头的工作。他靠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,眼神里满是疲惫。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多个小时,身体早已透支,但他不敢休息。
他拿起手机,看着苏晚晴发来的消息:“景深,早点休息,注意身体。”心里一阵温暖,又一阵愧疚。他对不起苏晚晴,让她跟着自己担惊受怕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,是银行打来的电话。林景深的心里一紧,以为银行又来催贷了,他深吸一口气,接通了电话。
“林总,您好。”银行负责人的语气,比之前缓和了很多,“经过我们的研究决定,同意为贵公司的贷款申请延期三个月。另外,江野地产的楚总,愿意为贵公司提供担保,帮助贵公司渡过难关。”
“什么?”林景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,“你说什么?楚江河?他愿意帮我?”
“是的,林总。”银行负责人肯定地说道,“楚总已经和我们沟通过了,他会提供三千万的资金支持,帮助贵公司缓解资金压力。”
林景深愣在原地,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,竟然是楚江河向他伸出了援手。那个他恨之入骨、认为和沈清欢联手搞他的人,竟然会帮他?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林景深的心里充满了疑惑,“楚江河为什么要帮我?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?”
银行负责人的声音再次传来:“林总,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。楚总只是说,他和您是多年的兄弟,不忍心看着您陷入绝境。如果您同意,我们可以尽快办理相关手续。”
林景深沉默了。兄弟?他和楚江河,还能算是兄弟吗?楚江河的突然帮助,让他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。他不知道楚江河到底想干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受这份帮助。
楚江河的帮助,会让光影照明起死回生吗?林景深会接受楚江河的帮助吗?两人之间的恩怨,会不会因为这次的帮助而有所缓解?沈清欢得知楚江河帮助林景深的消息后,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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